第3章
“疯了！
你疯了！”
沈砚脸色大变，怒吼着上前扑火，可火势太大，他被熏得灰头土脸。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我面前，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姜月！
你嫉妒成性，心肠怎么能如此歹毒！”
脸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捂着脸，却低低地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的笑声让沈砚更加烦躁，他死死攥住我的肩膀，咬牙切齿地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你当真以为离了我，还能在这寨子里活下去？”
“你就这么容不下她？
容不下我的孩子？”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猛地伸手，狠狠扯向我手腕上的一串骨串。
那是阿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用她自己的指骨打磨而成，说是****灾。
“啪嗒！”
绳子应声而断，十八颗泛着温润光泽的骨珠，瞬间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像是没看见一般，重重一脚踩了过去，扶起被大火吓得尖叫的柳婉音，柔声安抚。
骨珠碎裂的声音，那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不顾掌心被碎石划破，一颗一颗，去捡那些已经碎裂的骨珠。
心底所有关于爱的念想，在这一刻，彻底断绝。
沈砚安抚好柳婉音，回头看到我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惜，只有高高在上的管教。
“今晚，你去后山祠堂跪着，把族规抄一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明天天亮之前，抄不完，不许下山！”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将捡起来的碎裂骨珠，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
然后，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后山。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熬过今晚。
天亮，就走。
夜半时分，后山祠堂外下起了瓢泼大雨，沉重的木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属于沈砚的，轻盈的脚步声。
后山的冷风裹挟着暴雨，从祠堂四面漏风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我跪在冰冷的**上，手脚早已冻得麻木，怀里紧紧揣着那张被体温捂热的出寨帖。
“吱呀！”
祠堂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柳婉音撑着一把油纸伞，施施然走了进来，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脸上再没有白日里的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恶毒。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抬起脚，一脚踢翻了我面前矮小的抄经桌。
墨汁泼了一地，抄了一半的**瞬间污秽不堪。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弯下腰，想去捡被桌子压住，掉落在地上的那张出寨帖。
她的眼很尖，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
她顺着我的手，看到了从我袖口里滑落出来的一叠盘缠银票，那是阿娘留下的，我所有的积蓄。
“哟，这是准备跑路啊？”
她嗤笑一声，弯腰捡起那叠被泥水浸湿的银票，在我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