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色如墨,将士们吃饱喝足,大多早已沉沉睡去。
巡夜士兵低声闲谈,字句里依旧带着轻嘲。
“你看储君殿下,宁肯挨饿也不肯碰百姓的吃食。”
“怕是今日当众落了脸面,心里过不去,在赌气呢。”
“空有储君的名头,行事却如此幼稚。”
我静静立在帐外廊下,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营地深处接连响起压抑的闷哼。
几个将士忽然纷纷倒地,双手死死按着胸腹,面色青白僵冷。
有人想要起身,四肢却绵软无力,只能死死蜷缩在地,呼吸微弱紊乱。
原本安稳的军营,以一种极其可怖的方式,迅速无声沦陷。
还能站起来的军医匆匆查看,在父皇面前跪地沉声道:
“陛下,是毒!此毒阴寒,锁力痹体,全军大半将士尽数中招,无力站立、无法持械!”
众人骇然抬头,这才发现,不止军营出事。
军营外的流沙镇,更是一片死寂。
白日里热忱好客的百姓,到了夜晚竟然个个神情木然,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魂魄。
分明是他们投喂的毒食,此刻却全镇静默,无声观望着军营的绝境,诡*刺骨。
帐下将士又惊又怒,积压的屈辱与愤怒瞬间爆发。
几名勉强撑着余力的士兵拔刀怒喝:
“是这些镇民蓄意害人!杀了他们!”
刀刃出鞘,寒光凛冽,众人蜂拥着就要冲去镇中泄愤。
我抬步上前,清冷的声音开口:
“住手。”
将士们脚步一顿,还未反应过来,远处又响起震天的马蹄声,烽烟骤起。
斥候浑身带血,跌撞冲进军营,声嘶力竭嘶吼:
“陛下!不好了!北狄三万铁骑趁夜奔袭,已然逼近营前!”
全军哗然,人心彻底崩碎。
能战之兵尽数中毒瘫软,剩余寥寥无几的亲兵侍卫,根本不足以抵挡数万铁骑。
漆黑的旷野之上,马蹄声越来越近,如惊雷压顶,避无可避。
文武百官乱作一团,没人能冷静地想出一条对策。
父皇眉头紧锁。
就连向来自信的萧铮,也只是攥紧长剑,失声呢喃: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绝境之时,我的声音划破沉闷的气氛:
“所有人留守营地,保护父皇。”
“北狄大军,由我一人去迎。”
这话一出,满营哗然。
“殿下,您疯了?!”
“那是三万铁骑!是正规北狄大军!这个时候您就别添乱了!”
连萧铮也顾不上嘲讽,震惊道:
“皇姐,战场不是儿戏,你挡不住的!”
父皇更是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呵斥我:
“胡闹!”
“你一个女子迎战,只会被他们当做俘虏抓起来,受尽欺凌!”
我不再与他们多言,摸到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朝着滚滚狼烟的方向策马而去。
将士们不懂,一个尊贵的**为何会在全军绝境之时,选择独自奔赴死地。
直到城墙上一名视力极佳的亲兵猛地瞪大眼睛:
“储君殿下……她、她好像睁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