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副院长又召集了心外科医生。
遥遥的影像被投到屏幕上。
科室主任没有让贺砚川背诵手术方案,而是临时调出一份未标注结论的检查结果。
“说说你的判断。”
贺砚川走到屏幕前。
他先看血管走向,再看心室结构,最后放大右下角的一处阴影。
“这里存在异常回流,原方案需要调整。”
一名医生故意反驳。
“扩大切口就能解决。”
“不行。”
贺砚川没有迟疑。
“患儿的条件承受不了,强行处理会增加风险。”
“应当调整修复顺序。”
主任盯着影像看了几秒,点头。
“这是砚川看影像的一贯顺序。”
“先排除可能改变术式的小问题,再处理主要病变。”
他摘下眼镜。
“医学知识可以背,临床思路很难临时模仿。”
此话一出。
我的判断不仅没有得到证明,反而变得越来越荒唐。
精神科医生赶到后,只做了紧急精神状态检查。
我能准确说出时间、地点和事情经过。
不存在意识障碍,也没有明显幻觉。
医生在记录上写下结论。
“暂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
“但不能排除重大压力下的急性应激。”
这份结论既不能证明我疯了,也不能证明我是对的。
我以配合检查为条件,换来了最后十分钟。
这一次,我没有再问夫妻之间的秘密。
“我要见原本的主刀医生。”
副院长解释,医生在准备手术时突然昏厥,短暂失去意识。
目前正在影像科接受检查,暂时无法沟通。
“那就把主刀变更记录调出来。”
护士送来纸质备份。
交接时间和双方签名全部齐全。
我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流程没有缺失。
签名也没有伪造痕迹。
“这份记录先留在这里。”
“原主刀恢复意识后,我要听他亲口说出交接过程。”
副院长看了一眼时间。
“安全窗口只剩十一分钟。”
“外院专家无法及时赶到,原主刀也无法恢复手术。”
“现在只有两个方案。”
“终止手术,尝试唤醒患儿。”
“或者由贺砚川继续。”
而情况也愈发危机。
“患儿血压开始波动。”
“必须尽快决定。”
贺砚川看向我。
“知微,你说过,十分钟后不再阻止手术。”
副院长下令恢复术前准备。
两名保安站到我身旁,防止我再次触碰控制台。
手术室的门重新开启。
助手沈棠正在备用器械台前清点物品。
她与贺砚川搭档六年。
临时改变操作顺序时,整个科室只有她能立刻跟上他的要求。
“沈棠!”
我隔着玻璃抬起头。
“别听他说了什么。”
“你亲自看他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