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后。云城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我被困在顶层的总统套房里。
整整三天,我的手机被没收,房门外站着四个保镖。
沈家送来了一件极其昂贵、但也极其暴露的白色婚纱。
裴如月亲手帮我拉上拉链,温柔地理了理我的裙摆。
“雁回,你今天真美。”
她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神里有一种完成交易的满足感。
“等下贺总来了,你一定要笑,知道吗?”
“贺总脾气好,只要你顺着他,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
裙摆很长,正好可以完美地遮住大腿外侧的绑腿和那把杀猪刀。
“我爸妈怎么样了?”我冷冷地问。
“放心,他们已经在最好的病房了。”
裴如月拍了拍我的肩膀。
“只要今晚顺利,沈家会养他们一辈子。”
说完,她带着化妆师退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从外面反锁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那个黑色的头像,终究还是没有回音。
我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还在老家的街头帮养父卖猪肉。
一群拿着砍刀的亡命徒,追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男人倒在我的肉摊前。
我没多想,拎起案板上的杀猪刀。
在暴雨中,一刀一个,生生砍退了那群人。
男人走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微信号。
他说,只要我需要,他随时都在。
后来我被沈家找回,以为再也用不上这个号码。
也对。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个是杀猪匠的养女。
当年的一饭之恩、一刀之恩,或许在人家眼里,早就用时间抹平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屠户的命,从来都是靠自己手里的刀挣出来的。
半小时后。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保镖恭敬地拉开门。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贺青山。
他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
看着就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赵小姐,久仰。”
他反手关上门,落了锁。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压抑。
贺青山慢慢走到我面前,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艺术品。
“沈董说,你脾气有点野。”
他轻声细语地说着,抬手摘下了金丝眼镜,放进口袋里。
“我这个人,最喜欢驯服野猫了。”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条细长的纯金链子。
链子的末端,是一个精致的真皮项圈。
“来,乖女孩。”
贺青山把项圈递到我面前,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把这个戴上,然后跪下,叫主人。”
“只要你戴上它,城南的地皮,我明天就过户给沈家。”
“你的那两个乡下父母,我也会找最好的医生保住他们的命。”
我看着那条项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如果我不戴呢?”我平静地问。
贺青山叹了口气,似乎很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沈董可是说了,如果你***,医院那边的呼吸机,随时可以拔掉。”
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捏住我的下巴。
“听话,别让我动粗。我不喜欢在美丽的白纱上留下血迹。”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那一刻。
我的右手猛地掀起沉重的裙摆。
冰凉的刀柄瞬间落入掌心。
杀猪刀出鞘。
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我没有丝毫犹豫,刀锋直逼他的咽喉。
贺青山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刀尖划破了他的白衬衫,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
他终于维持不住儒雅的面具,脸色阴沉下来。
“你敢动我?你不想要你父母的命了?”
我握紧刀柄,一步步把他逼到墙角。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贱命。”
“大不了一起死。”
我咬着牙,准备直接废了他的手。
就在这时。
“轰”的一声巨响!
总统套房那扇坚固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整个门板直接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门外,原本守着的四个保镖,此刻像死狗一样倒在地上,毫无声息。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灯光,缓缓走进房间。
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风衣。
手腕上缠着一串与这身杀伐之气极不相符的菩提手串。
皮鞋踩在碎裂的木板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瞬间降到了冰点。
男人微微偏头,目光扫过贺青山手里的金链子,最后落在握着杀猪刀的我身上。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暴戾和不加掩饰的心疼。
“贺先生。”
“哪只手碰的她,自己剁了,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