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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墙走到沙发边,苏洁芮却抬脚占住最后一块干净的位置。
“抱歉啊,我脚腕不舒服,得伸直一点,姐姐你坐地毯上行吗?”
顾系泽抽来一张浴巾铺在地上,又将靠垫放到我背后。
“先凑合一下吧,等救援来了,我陪你去处理伤口,别跟芮芮争位置了。”
他以前叫她苏洁芮,什么时候改成芮芮的,我不知道。
我靠着沙发坐下,湿衣服贴在脊背上,身体一阵阵发抖。
顾系泽拿出备用毛毯,我刚抬手,他已经越过我,盖在苏洁芮腿上。
“她体寒,吹点风就头疼,你身上都湿了,盖了也没用。”
茶几下还剩一瓶矿泉水。
我盯着瓶壁的水珠,我的嗓子干得发紧,伸过去的手尚未碰到瓶身,顾系泽先将水拿走。
他拧开瓶盖,递给苏洁芮,
“就剩一瓶水了,还是给芮芮喝吧。”
“可是,我也很渴。”
一张口,就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
苏洁芮捧着瓶子,眼睛落在我身上:
“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泽哥说我还吃药在不能缺水哦。”
“她平时不缺水,挨一会儿没事,你先喝完。”
以前夏天,他打篮球扭伤脚,我跑遍学校周围买到一瓶冰汽水。
他没舍得先喝,拿瓶身贴着我被太阳晒热的脸上,
笑着说:
“你跑成这样,我喝什么都不如先看你一眼。”
我嫌他肉麻,夺过汽水自己喝了一口。
他追着我绕了半个球场,最后把瓶子抢回去,瓶口只碰我喝过的位置。
如今只有一瓶水,他却没有在乎我渴不渴。
说着拿来医药箱,他取了纱布,想替我擦腿上的泥。
酒精棉碰到伤口时,我整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回缩。
他皱起眉,按住我的膝盖。
“别躲嘛,不清理更麻烦,你就是太娇气,才把一点事弄得这么严重。”
“顾系泽,我划伤的地方不止一处。”
“我看见了,不用反复提醒我。刚刚叫你处理,你不愿意,还得是我来。”
他扔下脏纱布,声音仍旧不高:
“夕雨,你一直是这样,做一件事就要别人记一辈子。急诊那次我确实难受,可你也没必要拿它绑住我们吧。”
我看着他,耳边的杂音忽然都退远了。
“原来是我绑着你。”
顾系泽按了按眉心:
“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爱太用力了,让人喘不过气。今天这件事大家开个玩笑,你非要搞得像我背叛你似的,有必要吗?”
苏洁芮裹着毛毯,小声劝我:
“姐姐,泽哥就是爱开玩笑,他肯费心试你,说明在乎你呀。”
顾系泽没有反驳。
我拿过桌上的药盒,将里面剩余的药片一颗颗倒进他常用的随身药瓶。
这是我保持了五年的习惯,哪怕刚听见那些话,手还是替他做完了。
最后一颗落进去,我改掉瓶身上写着“阿泽”的标签,只留下服药日期。
“顾系泽,我们分手吧。”
他怔了片刻,竟笑了一声:
“你看,又来了。”
“你每次说不过我就提分手,这招也该换了吧,外面发洪水,你能去哪儿?”
他揉揉我的头,
“我不是不爱你,只是你太会消耗我的耐心。”
门外传来救援车的广播,声音穿过厚重的雨幕,断断续续地落进客厅。
“低层住户优先转移,每户限带两件行李。”
苏洁芮立即抓住顾系泽的袖口。
“泽哥,我们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