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深夜的急诊室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独自坐在角落的输液椅上,看着透明的药液一滴滴顺着塑料管流进静脉。
体温计显示三十九度二。
伤口发炎导致了高烧。
护士给我重新处理伤口时,看到那道狰狞的刀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伤口都化脓了,家属怎么没陪你来?”
护士一边消毒一边皱着眉问。
我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
“我自己可以。”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凌晨两点,输液大厅里的人很少。
我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却被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吵醒。
睁开眼,我看到了宋清漪和周茗榆。
周茗榆捂着右边的脸颊,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在哭。
宋清漪一脸心疼地搂着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医生说微痛智齿拔了就不疼了,妈妈一直陪着你。”
周泽庭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缴费单,满脸焦急。
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
就在这时,宋清漪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扫过了我所在的角落。
她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心疼瞬间被不悦取代。
她大步朝我走过来,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刻薄却丝毫未减。
“你大半夜的不在家里待着,跑到医院来丢什么人?”
周茗榆也跟了过来,看到我打着点滴,愣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了?”
宋清漪一把将周茗榆拉到身后,像是在防备什么传染病。
“你离她远点,你刚拔完牙,抵抗力差,别被她过了病气!”
我看着宋清漪那张充满嫌弃的脸。
手臂上的针管传来的冰冷,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我有点发烧。”
我陈述着事实,没有指望得到任何关心。
果然,宋清漪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发烧就发烧,非要大惊小怪地跑来急诊占用医疗资源?”
“我们为了茗榆的牙疼已经够心烦了,你还在这里添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缠着纱布的手臂,却连问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打完这瓶赶紧滚回家,明天还要给茗榆准备庆功宴的请柬,别想装病偷懒。”
周泽庭也走了过来。
“行了,别管她了,茗榆还疼着呢,赶紧带她回去休息。”
他催促着,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曾。
“也是,别把我们茗榆传染了。”
宋清漪护着周茗榆,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他们甚至没有问一句,我为什么会发烧,伤口是怎么弄的。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急诊大厅门口的背影。
平静地伸出左手,按住了手背上的医用胶布。
一把将针头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背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我按压着棉签,站起身,走出了医院。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客厅里留着一盏壁灯,茶几上放着周茗榆没吃完的止痛药。
我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我开始清理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的痕迹。
桌子上的合照。
那里面只有周泽庭、宋清漪和周茗榆在笑,而我站在最边缘,像个局外人。
我将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撕得粉碎,扔进塑料袋里。
接着是衣柜。
属于我的衣服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周茗榆不要了退给我的。
我把它们全部塞进另一个大号垃圾袋。
书架上的专业书、奖杯,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我一点一点地清空着。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天亮的时候,我的房间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像个刚退租的客房。
只有那个黑色的旅行箱,静静地立在床边。
我洗了个冷水脸,将发红的眼睛掩盖过去。
推开门,宋清漪刚好从主卧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看到我,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今天可是**妹的好日子,你给我精神点!”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周茗榆也从房间里出来,脸已经不肿了。
“姐姐,你病好点了吗?”
她随口问了一句,便又转头看向宋清漪。
“妈妈,我今天的裙子要配哪双鞋呀?”
宋清漪立刻笑开了花。
“当然是那双限量版的水晶鞋了,妈妈去给你拿。”
我默默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看着手机日历上的倒计时。
还有两天。
最后两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