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日后。
皇宫设宴，赏菊吟秋。
沈夫人为了讨好谢景辞，故意挑了一身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裙让我换上。
美其名曰：“你惹了王爷厌烦，穿得素净些，莫要再碍了他的眼。”
反观沈清棠。
一身云锦掐金丝牡丹长裙，珠翠满头，光彩照人。
她显然是将**场上的狼狈忘得一干二净。
满心以为今日就是她名扬天下、彻底踩死我的大好日子。
刚入席落座。
四周的目光便如细针般扎了过来。
几家平素交好的贵女，立刻簇拥到沈清棠身边。
“清棠姐姐今日真美，把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人衬得连个丫鬟都不如。”
“就是，听说某人还妄想在**场上引起定北王的注意呢。”
“真是痴人说梦，王爷眼里只有我们清棠姐姐。”
沈清棠用帕子掩着唇，笑得极其谦虚。
“妹妹们快别说了。”
“云知她自幼没受过什么教导，难免走些弯路。”
“我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多担待些的。”
她这副大度包容的做派，惹得众人更是对她赞不绝口。
对我则是百般鄙夷。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剥着手中的橘子。
对这些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前世，我曾在无数个这样的场合里，如坐针毡。
拼命想要解释，想要融入。
却只换来更深的羞辱。
如今，看着她们这副自导自演的滑稽模样。
我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出拙劣的皮影戏。
一声太监的通传，打破了席间的喧闹。
“皇上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定北王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谢景辞依旧坐在轮椅上。
被人推着到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席间扫视一圈。
在看到盛装打扮的沈清棠时，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但当视线落在我那身素净的衣裙上时。
他眼底的厌恶便不加掩饰地溢了出来。
落座后。
谢景辞端起酒杯，故意提高了音量。
“沈大小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是比某些心思深沉、只会使些狐媚手段的人顺眼多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有些人，哪怕穿上绫罗绸缎，骨子里的低贱也洗不掉。”
席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所有人都知道他骂的是谁。
沈清棠红着脸，娇嗔地看了谢景辞一眼。
“王爷谬赞了。”
“妹妹她......只是还不懂事罢了。”
谢景辞冷笑。
“不懂事？本王看她懂得很。”
他以为我会像前世那样，被他当众羞辱后，红着眼眶、委屈地低头落泪。
或者不顾一切地站起来为自己辩解。
可惜，让他失望了。
我慢条斯理地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仿佛他只是在对着空气狂吠。
这种彻底的无视，显然激怒了谢景辞。
他攥紧了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正在这时。
坐在上首的太子裴行渊，突然轻笑了一声。
“定北王好大的火气。”
“今日是父皇设宴赏菊，王爷却在这儿对一个深闺女子紧抓不放。”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对这位二小姐情根深种，爱之深责之切呢。”
裴行渊此话一出。
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
谢景辞脸色铁青。
“太子殿下说笑了。”
“臣对这种品行不端的女子，只有厌恶，何来情根深种？”
他猛地转动轮椅，面向皇帝。
“父皇，儿臣今日有一事相求。”
皇帝放下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景辞有何事？”
谢景辞深吸一口气，目光深情地看向沈清棠。
“儿臣心悦沈家嫡长女沈清棠已久。”
“清棠温婉贤淑，才貌双全，实乃王妃的不二人选。”
“求父皇赐婚！”
沈清棠惊喜交加，激动得浑身发抖。
她虽然嫌弃谢景辞是个残废。
但能成为定北王妃，这等荣耀，足以让她在京城横着走。
沈夫人更是喜极而泣。
只有我，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了一口。
恭喜你们，锁死。
谢景辞求完赐婚，特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充满了报复的**。
他在等。
等我嫉妒发狂，等我痛哭流涕，等我后悔莫及。
然而。
我只是站起身，举起茶杯。
遥遥对着他敬了一下。
“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谢景辞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我。
仿佛想从我平静的面具下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皇帝哈哈大笑。
“好！景辞难得开口，朕便允了这门婚事！”
就在太监准备拟旨的时候。
裴行渊突然站起身。
他一撩衣袍，跪在殿中。
“父皇，儿臣今日，也有一事相求。”
皇帝有些意外。
“行渊？你要求什么？”
裴行渊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人群。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儿臣，求娶沈家二小姐，沈云知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