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再次睁开眼时,时针已经指向上午十点。
卧室外静悄悄的,他们似乎已经出门了。
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一套利落的职业装,拿起车钥匙下楼。
今天是周一,下午我有两节专业课。
把车开出小区的时候,保安大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在意,一脚油门开向了学校。
刚把车停进教职工**,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就扑面而来。
我的车位旁边的墙面上,被人用鲜红的喷漆写了几个大字。
沈屿白滚出学校!德不配位!
红色的漆顺着墙面往下流,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几个路过的学生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对着我指指点点。
“听说是他为了评职称,故意打压年轻老师呢。”
“不仅如此,听说他私生活也很乱,前几天群里发的那些照片你没看吗?”
“学校怎么还不开除他啊,这种人也配为人师表。”
那些议论声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锥子,往我的耳膜里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刺眼的红字。
三年前,我也曾在这个**里,看到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被用红漆写名字**的人,是楚星燃。
他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抖得像一只受伤的小狗。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没有人愿意上前拉他一把。
是我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牵着他的手穿过人群,走进了教务处。
我顶着全院的压力,调取监控,找学生谈话,硬生生把那个带头霸凌的富二代送进了***。
我以为我是在救一个人。
却不知道自己亲手养大了一条毒蛇。
“屿白!”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晚凝穿着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快步走到我身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她转身驱散了周围围观的学生,语气严厉。
“都不用上课吗?还不快走!”
学生们一哄而散,**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晚凝叹了口气,伸手想帮我理齐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看,我就说学校现在风口浪尖的,你一出现就会被针对。”
她指了指墙上的红漆,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屿白,你还想硬撑到什么时候?”
我躲开她的手,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晚凝,这里是教职工专属**,外面的学生根本进不来。”
“能在这里喷漆的,只有学校内部的人。”
我指着头顶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监控就在那里,你身为系主任,为什么不帮我查?”
陆晚凝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奈的表情。
“屿白,你到底在怀疑什么?难道你觉得是学校里的老师在针对你吗?”
“我早就查过监控了,那天晚上**的监控刚好在维护,什么都没拍到。”
“现在院里对你的非议很大,连院长都找我谈过话了。”
她握住我的肩膀,微微用力。
“听我的,主动去递交一份辞职报告。就说是身体原因,需要休养。”
“只要你退一步,把那个副教授的评选名额让出来,这些流言蜚语自然就平息了。”
我静静地听着她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把名额让出来?让给谁?”
“让给楚星燃吗?”
陆晚凝的脸色瞬间僵住,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什么?星燃才进学校几年,他怎么可能够资格评副教授?”
“可是他需要这个名额来转正,不是吗?”
我毫不退让地逼视着她。
楚星燃当年毕业后,在我**苦苦哀求下,我动用关系把他留在了学校当辅导员。
按照规定,他今年必须拿到一个科研名额才能正式入编。
而整个系里,目前只有一个名额,就在我手里。
“屿白,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陆晚凝皱起眉头,仿佛不认识我一样看着我。
“星燃一直把你当亲哥哥,他每天在家里给你熬汤做饭,你竟然怀疑他要抢你的名额?”
“就算真的是为了他,你作为一个前辈,难道不应该提携一下后辈吗?”
她理直气壮的质问,让我对她的最后一丝情谊消散。
“哥哥!”
一声无辜的呼唤打断了我们的对峙。
楚星燃抱着一叠文件从电梯口走出来。
他看到墙上的红漆,吓得惊呼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快步跑到陆晚凝身边,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袖子。
陆晚凝立刻反手护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别怕,恶作剧而已。有没有吓到你......的身体?”
楚星燃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我,眼泪汪汪。
“哥哥,你没事吧?这些学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你。”
他松开陆晚凝的袖子,想要走过来拉我的手。
“别碰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
楚星燃的手僵在半空,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哥哥,你是不是怪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对不起,我太胆小了......”
陆晚凝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楚星燃拉到身后。
“沈屿白,你够了!星燃好心关心你,你冲他发什么脾气?”
“你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难怪那些学生要联名**你!”
“联名**?”
我挑了挑眉,看着陆晚凝。
“好啊,那我就去教务处看看,到底是谁在联名**我。”
我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陆晚凝气急败坏的声音。
“沈屿白!你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她们以为我抑郁了就成了好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她们忘了,我沈屿白从来就不是什么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