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截图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消息，时长只有七秒。
陈锐点开，把听筒贴到耳边。卓远航的声音压得很低，**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第一层。她父亲那台手术，跟裴宗岳的试验项目有关联的。她让你看那封信，不是让你停手，是让你知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语音结束。
陈锐把手机锁屏，重新塞回口袋，信封贴着胸口的位置，纸张边缘扎着皮肤，有一点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操场上跑步的学员们已经散了一多半，食堂方向飘来早饭的气味。
他往会议室走去。
电话响起的时候，陈锐正在训练基地地下二层的器械库里清点明天峰会要用的手术包。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他接起来，对方没有说话，但能听见呼吸声，很粗，像跑了很远的路。然后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手机被从一个人手里递到另一个人手里，接着传来纪芸的声音，闷的，像是嘴里塞了东西：“陈医生……别来——”
话没说完就被掐断了。然后是韩昭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明天上午十点前，放弃新闻发布会和所有证据文件，换她安全。”
陈锐把手术包拉链拉上一半，手停在半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父亲明天会被批捕。”韩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只有这个办法。”
“你绑了纪芸，就能拦得住批捕？”陈锐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肩膀夹着听筒，手指已经按下了录音键，“你父亲的事是纪检组办的，跟我放不放弃新闻发布会没关系。”
“有关系。”韩昭打断他，“你的证据链里有裴宗岳的完整转账记录，我父亲替他批过一项临床试验的资质审批。那份审批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我父亲本人签的，是他秘书代签的。但只要你把证据交上去，他们就会顺藤摸瓜查到我父亲头上。这件事只有你手里的那份转账记录能把它压下来。”
陈锐没有立刻回答。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铁门被风吹动撞在门框上的声音，空荡荡的，带着回音。还有水泥地上脚步移动时带起的细碎沙粒声。
“你在裴宗岳那座旧仓库。”陈锐说。
韩昭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那个仓库的门栓松了，上次我去的时候就看到右边的螺丝掉了两颗，关门的时候会跟门框撞出三声回音，东南风一吹，铁皮门板还会震。”陈锐把手术包的拉链拉到头，拎起来掂了掂重量，“你带她进去的时候是不是没关好门？”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
卓远航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监控录像。他把电脑转过来给陈锐看，画面里是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裴宗岳那座仓库的后门，韩昭从驾驶座下来，拉开后门，把捆着双手、嘴上贴着胶带的纪芸拽了出来。纪芸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训练服，左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
“看到了。”陈锐对着电话说，“你把她绑在手术床上了？”
韩昭没有回答，但监控画面里他确实把纪芸推进了仓库里那间临时改造的简易手术室——上次陈锐来过这里，那是裴宗岳用来做非法临床试验的地方，角落里堆着过期的手术器械和未销毁的病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