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天亮前走。”她说完,转身想往门口去,被林北辰叫住。
“你手那样,怎么**?”
苏见微一顿,没有回头。
“门口有车。”她轻声说,“但我不能开出去。”
林北辰提上外套,冲阿岩使了个眼色。阿岩点头,已经明白了。他抓起靠在门后的铁棍,跟着苏见微出了门。巷子里黑得很。她的车停在巷口暗角,是辆灰扑扑的旧轿车,车漆掉了好几块。苏见微坐进驾驶座,阿岩拉开后门坐进去。林北辰站在车窗边。
“这车明天还能动吗?”林北辰问。
“能。别停这条街。天不亮我开走。不用你们送。”苏见微发动引擎,车灯亮了。她没看林北辰,只把窗降下半截,“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从现在到明天下午,别让火熄,也别让孟老板摸到你的厨房。他比净蚀司快。净蚀司走程序,他走阴的。”
车子滑出去,尾灯红了一下,就被夜色吃了。林北辰转身回食堂。他站在门前,看阿岩跟摊主们低声说着什么。钟晓拨着火,陈可缩回墙角。一切又回到原样,又好像全不一样。他口袋里沉甸甸的。那把铜钥匙,地字十七号。签了字,他就真成了“掌灯人”。这名字不像**。更像一个坑,把“林远山”留下的一切,一点点压在他身上。
门外的风又起了。他回身把门关好,插上闩,没再开灯。黑暗中,他听见陈可极轻地问:“老板,我们会没事吧?”
林北辰没回答。他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想要把外面那条长街整个挡住。天要亮还早。苏见微把火种带在身上走了。而他负责守另一团火。这感觉像他们交换了什么。不是承诺。是命。
这一夜竟然平静。
没有敲门声,没有巷子里的脚步声,没有烧衣角的糊味。林北辰在后半夜醒过一次,推门看了一眼。巷子里空得发白,月亮被薄云罩着,整个地面像铺了一层薄霜。他站了几秒,把门重新关上。平静有时候比动静更让人心里发毛。
天一亮,食堂里就忙开了。阿岩把长条桌从墙边拖出来,横在食堂中间,说等会儿净蚀司的人来了,至少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从门口走到灶台。陈可拿着扫把,来来回回扫同一块地面。钟晓用湿布擦桌子,擦得很慢,像要把昨天晚上的霉运全搓掉。三个摊主也起来了,干货老头不知从哪儿找了根麻绳,把三只小马扎绑成一排。他说要留给净蚀司的人坐。林北辰没管他们。他站在灶台前,烧了水,下了面。面不多,一人半碗。没有葱花,他就把最后一点干辣椒在锅边蹭了蹭,借了点味。
大家坐下来吃面,没人说话。阿岩吃了几口,忽然骂了一句,把碗一推,站起来:“太淡了。这面吃了没力气。”林北辰没抬头:“力气在心里,不在碗里。”
阿岩僵了一下,又坐回去,端起碗把面几口吃光。钟晓把自己碗里的面分了一小半给陈可。陈可不要。钟晓没说话,直接倒进他碗里。陈可眼圈一红,埋下头。三个摊主里最小的那个——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人,从头到尾一直没开过口,吃到一半时忽然放下筷子,走到林北辰面前,扑通一下跪下了。
“林老板,你放我走吧。我家里还有闺女。”
林北辰拿筷子的手停住。他看那人。个子很矮,脸圆,五官紧巴,穿着一件旧的深红毛衣。他记得对方是市场里卖豆腐的,摊子很小,总把豆腐切得方方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