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身上有界门的气味。”
“别让玉碎。”
“碎了三块,门就开了。”
沈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再听,声音却突然变成尖锐的鸣响,像有针从两侧太阳穴同时***。他猛地想捂头,手却抬不起来。
再然后,声音消失了。
黑暗里只剩那块玉,还在转。
玉面上,一道裂痕慢慢浮现,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像冰面在裂开。
他伸手去接,接不住。
玉碎了。
他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片暗沉沉的天,雾气淡了,像是夜里更深了。他仰面躺着,身下是干硬的土,后颈和左臂的伤都在疼,疼得发麻,反而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醒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偏过头。
她靠在一棵半枯的树下,腰侧用撕下来的衣襟草草裹着,血迹已经干成黑褐色。脸很白,嘴唇也发白,眼睛却还清亮,正看着他。
沈砚动了动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怎么样?”
“死不了。”苏清寒说。
沈砚想笑,没笑出来。他想撑着坐起来,右手刚撑到地上,左臂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用力掰他的肩胛骨。他闷哼一声,硬是坐了起来。
“我们怎么在这?”
“我拖你过来的。”苏清寒语气很淡,“花了很久。”
沈砚看她。
她身上不止腰侧一处伤,膝盖和手肘都有擦烂的痕迹,鞋也掉了一只。他昏迷之后,她一个人,把昏迷不醒的他,从追杀现场拖到了这里。
“谢谢。”沈砚说。
苏清寒没说话,只把脸转开,看向雾的方向。
沈砚也不再多说。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处低洼地带,三面被密集的黑竹围住,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正面留了一条极窄的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泥地是干的,有些地方裂开,长着几簇灰白色的草,没有沼泽的腥臭,反而有股极淡的苦味。
“这地方有风。”沈砚说。
“黑竹挡住了瘴气。”苏清寒靠着树,“你身上太烫,不能再待在雾里。”
沈砚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烫得厉害,像在发烧。毒伤、瘴气、失血,三样叠在一起,身体开始撑不住了。
“那些人呢?”
“跑了。”苏清寒的声音顿了顿,“你的刀断了他们的刀,他们被吓到了。但不会走远。”
沈砚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刀还握在手里。他昏过去了,手却没松。刀身上,那道暗红色的纹路还在,像一道干涸的血痕嵌在铁里,摸上去微微发烫。
“是你弄的?”苏清寒问。
沈砚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只记得刀被震飞之前,后颈伤口忽然发烫,然后残墟玉像是被什么激怒了,在他识海里烧起来。再往后,什么都没有。
“你后颈的伤口在愈合。”苏清寒看着他的后颈,“不是正常的愈合速度。”
沈砚伸手摸了一下。伤口还在,但边缘已经收住,不再流血,摸上去有一层极薄的膜。淬体三重,正常恢复速度不会这么快。
“残墟玉的应急反补。”沈砚明白过来,“它怕我死,所以拿我身上最后一点生机,去堵了伤口。所以我才发烧。”
“这样下去,你会被吸干。”
沈砚没说话。
他知道苏清寒说得对。残墟玉从不做亏本的事。它救你一回,就一定能从你身上拿回更多。
“我做了个梦。”他忽然说。
苏清寒看他。
“梦见一块完整的玉,青白色,在黑暗里转。上面有字,我看不清。”沈砚努力回忆,“然后有个声音说,门不是用来关的,还说我身上有界门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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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