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冷风卷着雪粒子倒灌进屋。
院子里的二牛还在满地打滚。
“陆老二！你个杀千刀的！”
二牛看见门框处亮起的灯光，一边疼得抽冷气一边破口大骂。
额头上的汗混着融化的雪水往下淌。
“你敢阴我！大牛哥不会放过你的！”
“赶紧给我解开！我腿要废了！”
陆野走到门槛外。
他提着灯，居高临下地看着雪窝里那摊烂泥。
火光照亮了二牛腿上那个沾血的黑**夹。
也照亮了陆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陆野刚迈出半步，脚还没踩进雪地里。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秋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连棉袄都没来得及穿，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发黄里衣。
脚上趿拉着陆野那双大两号的破旧棉靴。
鞋太大，她在雪地里绊了一下，肩膀撞在门框上。
但她没停。
直接冲到陆野前面。
双手死死攥着一根用来顶门的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有些沉，她瘦弱的手腕撑不住，前端微微发抖。
她咬着牙。
死死盯着地上打滚的二牛，像只护食的猫，坚定地挡在了陆野身前。
沈清秋脚上趿拉着那双大两号的破棉靴。
手里那根用来顶门的手腕粗木棍，对她来说有点太沉了。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木棍中段，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一阵夹着雪砂子的风吹过来。
她身上那件单薄发黄的里衣贴紧了皮肤，单薄的肩膀抖个不停。
但她脚下踩得很死。
稳稳挡在陆野跟前，一步没退。
陆野盯着她的背影。
心窝子像被一瓢温热的井水浇透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了上去。
盖住她那双冰凉发僵的手。
沈清秋像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往回缩。
“松手。”陆野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哑。
沈清秋咬着下嘴唇，没放，反而把木棍攥得更紧。
陆野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搓了两下。
粗糙的老茧刮过她的皮肤。
他稍稍用力，把那根沉重的木棍一点点从她手里抠了出来。
“外头冷，进屋披件袄。”
陆野反手把她往身后拨了拨，高大的身躯替她挡住了倒灌的冷风。
“媳妇，这叫正当防卫。”
他拎着木棍，下巴冲着雪地里打滚的二牛扬了扬。
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气。
“打死这做贼的也不犯法。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地上的二牛还在哀嚎。
他的嗓子已经劈了，发出的动静像生锈的锯子拉烂木头。
这杀猪般的动静，早就把大半个靠山屯给炸醒了。
远处的狗叫声连成了一片。
村道上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黄光。
夹杂着几把松明子火把的红光，正朝着这边飞快移动。
杂乱的脚步声踩得积雪嘎吱乱响。
“二牛！我的老天爷啊！”
人还没进院，孙翠花的尖叫声先一步刺破了风雪。
破败的栅栏门被猛地撞开。
陆有财和大牛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
大半夜的，一家人连衣服都没穿整齐。
孙翠花披头散发，脚上的棉鞋跑掉了一只，踩着厚厚的雪窝子连滚带爬扑到水缸边。
火把的红光一照。
雪地上一大滩刺眼的暗红。
那个精钢打制的黑**捕兽夹，死死咬在二牛的右腿小腿肚上。
锯齿已经嵌进了肉里。
夹子缝隙间挤满了发黑的血污和白色的破棉絮。
孙翠花眼白一翻，一**坐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