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死寂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侯府管家王财,此刻正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地上。
他对着岑云绯疯狂地磕头,连额头磕破了皮、鲜血直流都顾不上。
“少夫人!不,岑大东家!岑祖宗!”
王财吓得涕泪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是小人猪油蒙了心!”
“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把账目的事告诉老夫人和世子爷啊!”
王财心里太清楚了。
侯府那对母子,在外人面前装得仁义道德,对下人却是心狠手辣。
若是这事捅上去,他这把老骨头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一边哭喊,一边猛扇自己巴掌。
地龙帮的光头老大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的地痞,但也看得出局势不对。
这女人连侯府管家的命门都捏得死死的,简直是个活**!
岑云绯冷眼看着王财那副痛哭流涕的丑态。
她慢条斯理地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
“王管家,现在知道害怕了?”
“可惜啊,我这人做风投,最看重的是规矩和契约精神。”
岑云绯修长的手指再次搭上了那把紫檀木金算盘。
“啪嗒”一声轻响。
“按照永宁侯府那不成文的规矩。”
“下人贪墨主家财物,一经查实,三倍赔偿,还要打断双腿发配苦寒之地。”
听到“三倍赔偿”和“打断双腿”,王财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他这几年贪的银子,早就被他拿去置办田产和小妾了。
去哪里弄三倍的钱来赔?!
“岑祖宗饶命啊!小人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岑云绯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念在你我曾经主仆一场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我不向侯府举报你,咱们私下达成庭外和解。”
王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满眼希冀。
“您说!只要不报官,怎么和解都行!”
岑云绯将算盘往前一推,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刚才你们砸了我创投基地的办公设施,这笔账得算。”
她指了指旁边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流血的陆修远。
“打伤了我旗下的核心重仓资产,这误工费、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我给你抹个零。”
岑云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一共,一百两白银!”
一百两?!
王财倒吸了一口凉气,肉痛得嘴角都在抽搐。
他今天原本是来敲诈勒索五十两的。
结果羊肉没吃着,反倒被这女人反向*走了一百两?!
“怎么?觉得贵了?”
岑云绯眼神一厉,作势就要收起算盘。
“比起你贪墨的几百两银子,还有你项上这颗人头,一百两买个平安,这笔账很难算吗?”
“小翠,拿上账本,咱们这就去侯府!”
“别别别!我给!我给!”
王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赶紧拦住。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所有的家当。
几张皱巴巴的银票,加上几块散碎银子,全部堆在了石桌上。
“岑祖宗,我身上只有这六十两现银了。”
王财哭丧着脸,就差没把**翻出来了。
岑云绯瞥了一眼桌上的银子,冷哼一声。
“不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王财右手大拇指上。
王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哀嚎一声。
那是他刚花重金买来的老坑冰种玉扳指,还没戴热乎呢!
但他咬了咬牙,只能狠心撸下扳指,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这就对了,资产抵债,合情合理。”
岑云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拿出一张空白宣纸。
“玉扳指折价三十两,还差十两。”
“按规矩,签张缺口借据吧,限期三天内还清,逾期按印子钱算利息。”
王财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颤抖着手,在借据上画了押,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借据一成,王财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岑祖宗,小人现在可以滚了吗?”
“带着你的人,滚出破落巷。”
岑云绯一挥手,“以后若是再敢踏入我云绯创投半步,后果自负。”
王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一刻也不敢多待,带着那群同样吓破胆的地龙帮**,屁滚尿流地逃离了小院。
原本剑拔弩张的危机,在岑云绯兵不血刃的手段下,瞬间化解。
不仅没亏钱,反而白*了一百两银子!
小翠看着桌上明晃晃的银票和玉扳指,激动得捂住了嘴巴。
“小姐!我们不仅没被赶走,资金还倍增了!”
岑云绯豪气干云地将桌上的银票一把抓起。
“那是当然,风险与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她转头看向浑身是伤的陆修远。
“小翠,去城南‘回春堂’,请京城最好的跌打大夫来!”
“用最好的金疮药,不用心疼钱,咱们现在有的是现金流!”
陆修远感动得眼眶通红。
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就算不***,也要落个残废。
没想到东家不仅护住了他,还让他彻底扬眉吐气了一回。
“东家大恩,修远结草衔环,定当涌泉相报!”
陆修远捂着胸口,又要下跪。
岑云绯一把将他*住,翻了个白眼。
“少来这套虚的,赶紧把伤养好,你的KPI考核进度不能落下。”
接下来的两天,云绯创投迎来了全面的消费升级。
岑云绯用*来的钱,不仅给陆修远治好了伤。
还大张旗鼓地置办了一批顶级的办公设施。
黄花梨木的书案、紫毫毛笔、甚至还在堂屋挂上了名家字画装点门面。
王财认栽赔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破落巷。
云绯创投一战成名!
破落巷的街坊邻居们都知道,这里住着一位惹不起的女财神。
甚至连侯府的恶管家都在她手里栽了跟头。
名声打出去了,效应自然就来了。
这两天,小院门外总是有不少探头探脑的身影。
一些走投无路、或者怀才不遇的奇人异士,开始在门外徘徊。
都希望能得到这位神秘女财神的青睐,求得一笔救命的融资。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火。
破落巷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
岑云绯舒坦地坐在院子里新买的太师椅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四溢。
桌上,散落着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岑云绯一边喝茶,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盘算着下一步的资产配置。
“现在的资金储备,已经足够开启一个重资产项目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就在这时。
小院虚掩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如铁塔般的身影,挡住了门外的夕阳光辉。
岑云绯抬眼望去。
来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透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但他此刻却显得无比狼狈。
身上的劲装破破烂烂,满是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腿似乎受了重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这汉子刚一进院子,目光死死锁定在岑云绯身上。
随后,“噗通”一声。
犹如一座大山轰然倒塌,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岑云绯面前。
堂堂八尺男儿,此刻眼眶猩红,眼泪混合着泥污顺着粗犷的脸颊流下。
“您就是岑大东家吧?”
汉子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
“我是铁血镖局的大掌柜,霍铁崖!”
霍铁崖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凄厉,响彻小院。
“岑大东家!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镖局上百号无家可归的老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