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排水渠里的血,属于一头死去的灰牙鼠。
**被摆在转角,腹部剖开,血一路滴向深处。“诱饵。”唐枝说。
“也可能是路标。”陈野看着墙上的抓痕,“想让我们以为是诱饵。”苏晚照提枪向前:“绕吗?”
“不绕。先把钩子拿走。”周大勇用工具箱里的钢丝拴住**,隔着十米拖动。**刚过转角,头顶便落下一张旧捕兽网。紧接着,三只腐皮犬从暗处扑出。苏晚照一枪钉住最前一只。陈野没有抢第二只。
“方远,左边!”方远拔腿就跑,故意带着腐皮犬绕过断柱。唐枝提前踢出一块碎石,改变它落脚的位置。腐皮犬前爪踩空,周大勇拉紧钢丝,将它绊翻。方远回身一刀刺进下颌。他愣在原地,像是不敢相信是自己杀的。
“别发呆,第三只。”陈野提醒。第三只已经扑到陈野面前。他只用公开过的基础刀法,刀锋从嘴侧进入,避开最硬的额骨。五个人,没有受伤。腕表却只把最后一击记给陈野和苏晚照。方远的引兽、唐枝改变落点、周大勇收紧钢丝都没有单独积分。方远看见结算时有些失望,又很快装作不在意。
陈野没有把自己的击杀分转给他——系统积分无法转让,假装能公平只是在说空话。他把三只腐皮犬可回收的牙与皮分成五份,随后在小队记录里注明每个人的作用。武考最终若只认击杀,这份记录至少能用于各校复盘与材料分配。
“我跑了半天,只有材料?”方远问。
“还有下一次由你决定怎么引。”陈野让他重画刚才绕柱的路线。方远第一次画得太直,若腐皮犬没有踩中唐枝踢出的石块,他会被堵在死角。第二版多留一个折返点,才真正成为能重复的办法。
周大勇也检查钢丝。外皮被异兽爪刮破,最多再承受两次同等冲击。他用红布缠在磨损处,谁拿起都能看见风险,不会误把用过的工具当成完好底牌。一场不到半分钟的小战,复盘与清理用了十分钟。蒋盛的队伍因此走得更远,可五个人下一次遇见同类异兽时,不必重新拿命试错。
战斗结束后,陈野一时没开箱。腐皮犬的血会吸引同类,**也可能携带源质***。他让方远拖**,自己和苏晚照警戒,唐枝记录来路,周大勇用石灰粉覆盖血迹。方远兴奋散去,才发现自己握刀的手一直在抖。
“我刚才差点没刺下去。”
“刺下去了就行。”陈野说。
“如果下次刺不下去呢?”
“那就先跑。你本来就说自己跑得快。”方远以为会听到什么勇气教训,没想到得到的是逃跑许可,反而慢慢镇定。腕表识别异兽材料时,蒋盛队的人从远处经过。有人看见他们只分到一只小应急箱,故意笑出声。
“绕半天就拿这点东西。”周大勇想回嘴,被陈野拦住。箱底还压着一枚旧站门磁卡,地图上没有标注用途。别人看见的是两瓶水。陈野看见的是一扇尚未找到的门。现在没有必要替对手解释。腕表弹出积分。
方远的名字后面,第一次多了五分。排水渠尽头藏着一只小型应急箱。水、绷带、两枚信号棒。
“第一份补给。”周大勇咧嘴笑,“比跟着他们强。”陈野将物资分成五份,自己只留最少的一份。方远迟疑:“你是队长,不多拿?”
“我背包里有。”
“那是你自己的。”
“所以你们欠我的。”几个人脸上的感动顿时少了一半。走出排水渠后,唐枝爬上废楼观察。她很快滑下来。
“蒋盛的人没有去新地图路线。”
“他们绕到了我们前面。”苏晚照抬头。西方山口处,一面一中的旗帜已经升起。唯一通向补给点的窄路,被十几名高气血考生堵住。蒋盛站在最高处,朝他们晃了晃刚找到的旧地图。
“想过路?”
“一人交一半物资。”陈野抬头估算山口宽度。正面只容三人并行,两侧岩壁都有旧缆车钢索。蒋盛把最强的人摆在路中,反而没人看守头顶。
“可以交。”陈野说。方远猛地看他。陈野从背包取出五份最重、价值最低的污染水袋,放在地上。
“物资按重量还是按价值?”蒋盛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当然按份数。”
“那这五袋算一半。”山口后有人笑,蒋盛脸色沉下来。他想靠模糊规则拿走药物,陈野便逼他先把规则说清。双方拖延时,唐枝已经看完山壁结构,周大勇也找到废弃缆车站的维修标识。陈野把污染水留在原地,转身时只说:“路你继续守,我们换一条。”
不是所有堵路的人,都值得用刀推开。队伍离开前,陈野仍把五袋污染水的位置写进公共近距记录。那是他们提出交换后主动留下的物资,不允许蒋盛随后把它们算成被抢所得。山口上的人若愿意净化,可以取用;若不愿意,至少不会误饮。
唐枝找到的缆车维修标识只有半枚,剩下部分藏在山壁背光处。她给替代路线的置信度只报七成。周大勇还要验证钢索,苏晚照要确认对岸没有伏击,方远则负责守住来路。绕开一场不划算的战斗,不等于前面那条路自动变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