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将肉串架到铁架上，弹指打出一缕微弱的火苗。火舌舔上肉块，油脂开始滋滋作响。一开始，一切看起来都还算正常——肉块在火焰的炙烤下慢慢变色，表面逐渐泛起一层金黄的焦壳，香气也开始飘散开来。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因为肉块切得太不均匀，薄的几块已经开始焦黑冒烟，厚的几块却还在滋滋渗血水。苏月手忙脚乱地翻面，结果薄的那面已经糊成了焦炭，厚的那面却依然粉红生冷。
更糟糕的是，她撒了太多的辣椒粉。随着火焰的炙烤，辣椒的辛辣味被彻底激发出来，混合着焦糊的苦味，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刺鼻气味。这股气味在狭小的凹地内迅速弥漫开来，钻入鼻腔，刺激得人直想打喷嚏。
李不凡憋着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月的脸颊终于泛起了明显的红晕。她死死盯着手里那几串堪称灾难的烤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力维持淡定的语气说道：“……卖相不太好看，但应该能吃。”
她把一串卖相相对最好的递给李不凡。那块肉一半焦黑一半生红，表面裹着一层厚得不正常的辣椒粉，散发出一种混合了焦苦、辛辣和生腥的诡异气味。
李不凡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秒。
然后他咬了一口。
咀嚼声在寂静的凹地中格外清晰。苏月盯着他的嘴，表面上云淡风轻，但握着铁签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李不凡嚼了大概十几下，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怎么样？”苏月问，语气平淡，但眼神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李不凡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挺特别的。”
“……特别是什么意思？”
“就是……”李不凡斟酌着措辞，“有层次感。”
苏月的眼角跳了一下。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剩下的那串，犹豫了一瞬，也咬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从淡定到震惊再到极度复杂的全面崩坏。
她强迫自己把那口肉咽了下去，然后以一种极其镇定的语气说出了三个字：“……太难吃了。”
李不凡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得不响，但肩膀抖得厉害，连带着左肋的伤口都有些疼。苏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默默地把剩下的烤串放回铁架上，用一种**的目光瞪着那堆还在滋滋作响的焦黑肉块，仿佛在审视什么十恶不赦的敌人。
我第一次烤肉的时候比你还惨，”李不凡笑够了，伸手把那几串烤废的肉拿过来，重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新鲜妖猪肉，“我直接把整块肉扔进火堆里，最后捞出来的时候外面是碳，里面是冰，连狗都不吃。”
“你在安慰我？”苏月冷着脸问。
“我在陈述事实。”李不凡一边说，一边取出**，手起刀落，肉块被均匀地切成大小一致的薄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几乎一模一样。他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事实上也确实做过无数次，他一个人闯荡的时候，这些事从来都是自己动手。
他将肉片穿在铁签上，撒上盐巴和辣椒粉，这次用量精准得像是用秤称过。然后将铁签架在铁架上，控制着火候，不紧不慢地翻转。很快，肉片表面泛起金黄的油光，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悦耳的滋滋声，香料的味道与肉香完美交融，飘散开来，与方才那股焦糊味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