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比谁都清楚,脸面这东西,丢不起。
“行了,我不怪你。”
瞧着槐花露怯后拼命补救的样子,何雨柱轻笑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槐花悄悄瞥了眼何雨柱,见他神色如常,压根没把刚才那点事儿放心上,她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说实话,她心里头虚得很,就怕这男人嘴碎,回头去四合院里乱嚼舌根。
毕竟“傻柱”
这名号在外响亮,谁都知道他是个实心眼的主儿。
这种老实人嘴里吐出的话,哪怕有一半是假的,听的人也信以为真,这就够要命的。
“傻爸,您真不能搭把手帮帮我哥一把?”
等那股焦虑劲儿缓过去,槐花立马换了副面孔,主动扯开话题试探虚实。
何雨柱面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没门儿!”
理由也很直白:现在这时候插一脚,太晚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给棒梗找份体面工作不难,但让他继续扫大街当底层,他也乐意看着。
此刻他更好奇的是,贾家那帮亲戚,为了扭转局面,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第一波攻势来自槐花,可面对这小丫头的算计,何雨柱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滑稽可笑。
她无非就是把自己包装成低配版秦淮茹,企图通过卖惨来收割同情心,进而获取资源倾斜。
可惜啊,她只学到了皮毛,却忘了一个致命的前提。
何雨柱确实是好人,但他那无处安放的善意,多年来只倾泻在秦淮茹一家身上。
这世上苦命人多如牛毛,除开贾家,何雨柱对旁人从未有过这般不计成本的施舍。
他的善良是有边界的,仅限于不影响自身利益的前提下做点善事,绝不会牺牲自我去成全别人。
当年他不惜一切代价帮衬那个寡妇,表面看是对方楚楚可怜,实则根源在于——馋人家身子。
如今槐花拿着这套过时且拙劣的手段来碰瓷,简直是在侮辱智商。
秦淮茹之所以能拿捏住何雨柱,靠的不是卖惨这一招本身有多高明,而是何雨柱对她有着特殊的情愫滤镜。
换个人用同样的戏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出闹剧。
放眼整个大院,街头巷尾哭穷喊难的大有人在,那是真日子过不下去,不是演给别人看的。
槐花连这点社会达尔文**的门槛都没摸清楚,就敢拿这种幼稚套路来试探底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早些年或许看在秦淮茹的面子上,这番表演还能骗几分薄面。
但现在两人早已恩断义绝,何雨柱看着半夜登门的槐花,就像在看一个小丑跳梁。
见软的不行,槐花只能识趣地收起心思,硬着头皮陪何雨柱又磨蹭了一会儿电视时间,才灰溜溜回屋歇息。
她故意拖延时间不走,是因为怕刚才那副急切模样暴露了本性。
要是事情没办成就扭头就走,那不正好坐实了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白眼狼吗?
……
至于槐花深夜造访这事儿,何雨柱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当个屁放了。
眼瞅着就要过年,日子还得照旧过,班也照常上,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没受影响。
倒是棒梗的日子开始变得紧巴起来。
这孩子打心底里抗拒扫大街这份差事,但没办法,生计所迫,有口饭吃总比饿肚子强。
自从断了何雨柱的接济,贾家的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再也找不回从前的舒坦滋味。
好在三个孩子渐渐长大能分担压力,否则单凭秦淮茹一人,恐怕真要愁白了头。
棒梗去扫大街,好歹能替家里省点心。
这孩子心硬,不记仇,尤其是何雨柱的恩惠,他是一概不认。
可还没成家的他,对自家那点事儿,还是上心的。
手里这活儿干得憋屈,心里更是像猫抓似的难受。
毕竟,曾经有个好差事差点就是他的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换个正经营生。
但这路堵死了,想拿那份好工作,就得低头求何雨柱。
秦淮茹放话要断绝母子关系,棒梗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种威胁听得耳朵起茧子,早就免疫了。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就算真低了头,那工作也不一定能到手。
思来想去,这事儿太让人纠结。
要是保准能拿到,低个头算什么?
可万一白挨一顿骂,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那就真成笑话了。
何雨柱那边日子照旧过,棒梗这边却觉得每一天都难熬。
秦淮茹清楚何雨柱手里的资源,但她铁了心:
要想靠何雨柱翻身,她宁愿儿子继续扫大街。
任凭贾张氏怎么碎嘴劝,她就是不开口。
她是白莲花,也是绿茶,对付傻柱那一套玩得转。
但对何雨柱的那份情,却是实打实的。
八年前就栽进去了,这点没法造假。
正因为这份爱,她才觉得两人是命运共同体。
所以压榨何雨柱时,她才毫无心理负担。
在她眼里,何雨柱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对待外人,比如一大爷二大爷,她能装出温柔大方、坚强 ** 的模样,显得心肠极好。
唯独在何雨柱面前,她那副真面目藏都藏不住。
以前心安理得享受好处,是因为把她俩当一体。
现在分了手,这理所当然的好待遇,自然也就没了。
棒梗话掉地上就没了下文。
一屋子空气,瞬间冻住。
这哪是说话,分明是把刀架在秦淮茹脖子上。
他心里门儿清,想从傻柱那儿捞着工作,全看秦淮茹点头。
可老妈啥态度,他早就摸透了底。
这才演了这出逼宫戏码。
秦淮茹跟没听见似的,语气平淡:“不去扫大街?行啊,在家待着慢慢找。”
“家里饿不着你。”
棒梗轻声开口,带着点求人的意味:“妈,你去跟我傻叔递个话呗。”
秦淮茹目光沉沉地剜了他一眼,没吱声。
太失望了。
毕竟是亲骨肉,她心里堵得慌,却不知该咋劝。
打也打过骂也骂过,这孩子性格早定型,再教也是白搭。
静默片刻,秦淮茹盯着他,字字清晰:“我不去。”
“不管你怎么闹,我绝不低头。”
“咱家跟他,早就划清界限了。”
“你不许去找他,听见没?”
这是下了死命令。
秦淮茹不想在傻柱面前丢份,更不许儿子去丢人现眼。
“妈,你真不管我前途了?”
棒梗火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想要,无论是贾张氏还是秦淮茹,从来都是给足。
这次为了前程,老妈竟如此狠心?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直往上涌。
“我在乎。”
秦淮茹语气放缓:“所以我讨厌许大茂,可为了你,最后还是松口让你拜师。”
棒梗哑火了。
想起当初非要跟许大茂混,被拒时那些难听话,他就觉得脸疼。
要是真混出个人样,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结果呢?被耍得团团转,活像个笑话。
愧疚感悄悄冒头,但棒梗还是不死心。
“许大茂不靠谱,但我傻叔——”
这年头,铁饭碗太金贵。
跟许大茂翻脸后,连小姨夫都不叫了,直呼其名都嫌多。
“哥,别为难妈了。”
一直闷头吃饭的槐花,终于开口打断。
她放下碗筷,一脸无奈:“你那工作介绍信,批下来多久了?”
“好岗位哪有给你留着的道理?”
槐花叹气。
棒梗脸色不变,旁边的贾张氏,却满眼失望。
贾张氏心里清楚,求何雨柱给棒梗谋份差事,确实让秦淮茹挺难做。
可那毕竟是她的亲孙子,只要为了孙子,让儿媳妇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但这前提得是工作还存在,要是连这点指望都没了,她在这儿瞎琢磨也是白搭。
“槐花,这事儿你跟傻爸提过了?”
小当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瞅着妹妹,真没想到这丫头动作这么快。
槐花语气软和:“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哥哥,我也盼着他能有个铁饭碗。”
棒梗心头一暖,感激地瞥了妹妹一眼,觉得这小妹没白疼。
贾张氏失望劲儿刚过,不死心地又去缠秦淮茹。
“淮茹啊,你说傻柱现在还有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再给棒梗弄个好位置?”
“我哪晓得。”
秦淮茹干脆不理。
她是真觉心累,该做的都做了,实在不想再跟何雨柱扯上利益瓜葛。
偏偏这帮家人就是不长脑子,还拿老眼光看人,把何雨柱当成以前那个随叫随到的傻柱。
以前俩人好着呢,何雨柱帮忙理所当然;如今人家都要娶新媳妇了,哪还能像从前那般?
见秦淮茹装哑巴,小当赶紧接茬。
“傻爸现在是食堂主任,退一步讲,安排进食堂总没问题吧?”
槐花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劝道:“哥,干厨师多好啊,世道再变,有手艺的人饿不着!”
“自从傻爸不往家带饭盒,咱家伙食直线下降,等你当了厨子,也能像他那样。”
这话一出,贾张氏连连点头,典型的旧思想,觉得厨师绝对是个体面行当。
想当初棒梗能当放映员,肯定瞧不上灶台,可眼下要么去扫大街,要么去颠勺。
贾张氏也不管儿子愿不愿意,直接就把这事拍板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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