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他压根没怪罪这两个长辈,一个是亲奶奶,一个是后妈,再加上他自个儿也琢磨透了。
就算没这茬事,许大茂那狐狸精早晚也得收拾他,毕竟跟着混了一年多,转正的事儿连个影儿都没有。
这锅显然不能甩给家里,分明是许大茂早就防着他呢。
棒梗自己也心虚,以前学徒时没钱赚,刚出师能单干,就被定了霸王条款。
活儿是他干的,钱却是五五分、三七分,他拿三成,许大茂躺赢七成。
他骨子里傲气重,哪受得了这种压榨?
所以两人离心已久,起初只是偷偷扣下部分收入,最近干脆一分不给老许了。
许大茂估计早看穿了他的手脚,这才处处提防。
但这点小心思,棒梗当着贾家婆媳的面,死都不肯说出口。
没了放映员的工作,棒梗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得不行。
之前在许大茂面前装孝孙的那副德行,这会儿全散了,爷俩的关系直接跌回冰点。
好在秦淮茹面子大,托关系给棒梗谋了个扫大街的差事。
这活儿虽然不起眼,但想干的人挤破头,要不是她跟街道办铁哥们般的关系,轮不到棒梗。
按理说有个饭碗不错了,可从影院精英沦落到底层保洁,这落差谁受得了?
何雨柱撞见棒梗干活时,总戴着口罩遮脸,不为防寒防病,纯粹是怕熟人认出来丢人。
棒梗干活也是拖拖拉拉,主打一个磨洋工。
何雨柱路过时,眼神轻飘飘一扫,装作不认识径直走过。
这位“人类观察家”
虽爱凑热闹,但也懂得分寸,绝不践踏别人的自尊。
与此同时,刘家兄弟赖在四合院不走,棒梗也在街头卖力气,日子照旧往前滚。
转眼年关将至,往年这时候,何雨柱根本不用动手打扫。
贾家那三个女人会提前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省得他费半点功夫。
何雨柱跟秦淮茹虽然散伙了,但俩闺女小当和槐花还赖在何雨水那屋住。
平时这俩丫头也爱往何雨柱房里钻,盯着电视看个没完。
今年家里大扫除的活儿,自然也就落在了她们肩上。
何雨柱去红星厂食堂上班去了,留家让俩丫头收拾。
屋里值钱的就两台电器:电视机和唱片机。
让他担心出事?根本没那必要。
毕竟这两个孩子虽然人品有点瑕疵,但干偷鸡摸狗的事儿还不至于。
秦淮茹留守家里忙活,让小当槐花去清理哥哥的房间。
没过多久,俩丫头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小当冲在最前头,手里攥着一张纸片。
一见亲妈,她立马喊:“妈,你快瞧这个!”
秦淮茹扫了一眼,脸瞬间沉了下来。
“谁让你动傻柱东西的?赶紧给我放回去!”
见亲妈反应这么大,小当心里咯噔一下。
“妈,这事儿你也知道?”
秦淮茹没接话,只重复命令:“放回去。”
小当满肚子问号:“你早知道了,咋不告诉我哥?”
在她眼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要是让何雨柱知道,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呢。
那是部委开车的介绍信,比去电影院当放映员强百倍。
明明是好事儿,为啥家里人一个个都装傻充愣?
要不是打扫时偶然撞见,他们怕是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小当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运作这事的是何雨柱自己,他为什么不吭声?
秦淮茹明明知情,却一直憋着不说。
之前棒梗被影院开除,秦淮茹也是靠关系把他安排去扫大街。
这不科学啊,到底图啥?
后面跟进来的槐花也是一脸懵圈。
秦淮茹看着两个女儿,幽幽叹了口气。
“你们好好看看,这上面的日期。”
刚才光顾着高兴,谁注意过时间。
听母亲一提醒,俩人才凑过去细瞧。
小当看清后,忍不住咂舌。
那日期,正是何雨柱刚回家,跟着许大茂学放电影的时候。
棒梗跟着许大茂学放电影,看着挺美,实则就是被当猴耍。
那封介绍信摆在眼前,明晃晃地写着:何雨柱早就给棒梗铺好路了。
要是棒梗当时耐住性子再等等,唾手可得的好差事就在跟前。
甚至那份工作,他都能直接转正,稳稳当当端上铁饭碗。
何雨柱这人虽然混不吝,但心底透亮,从不玩虚的,更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去坑人。
小当叹口气,满脸遗憾:“这事儿要让我哥知道,能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秦淮茹冷冷插话:“当初是你哥非要选许大茂,这就是他的命数。”
顺手把傻柱的东西归位,别在那杵着碍眼。
其实秦淮茹看到信时,心里也翻过江。
她容忍儿子跟许大茂混,图的不就是个好前程吗?
可理智很快压住了冲动。
棒梗既然自己选了那条路,现在又为了更好工作回头找何雨柱,算哪门子事?
况且何雨柱从未主动提过这事。
若她为个工作特意登门求人情,脸面往哪搁?
在旁人面前她可以为了儿女低头妥协,但在何雨柱面前,她死死护着那点可怜的尊严。
姐妹俩见母亲脸色沉下来,只得悻悻把信放回原处。
但心里早已波涛汹涌,那个秘密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中午饭点,棒梗推门回家。
小当和槐花眼神飘忽,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
这种反常动静,棒梗哪能察觉不到。
终于忍不住摔下碗筷:“你们今天吃枪药了?有话直说!”
“我……”
小当犹豫,槐花也憋得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
棒梗急了。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主位上的秦淮茹。
在这家里,母亲的威严胜过天。
秦淮茹板着脸:“想说什么就说,看 ** 什么?”
得到首肯,槐花抢在姐姐前面脱口而出:
“哥!傻爸早给你安排好工作了,比放电影强百倍!”
憋了一肚子的话倒出来,浑身都舒坦了。
棒梗闻言一愣,下意识追问:“什么工作?”
棒梗挺懵的。
他压根没指望傻柱能捞着啥正经差事。
可谁能想到,这货背地里竟然动了手脚?
这也太让他意外了。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傻柱明明干了这事,平时咋半个字不提?
心里头疑窦丛生。
要是真有那么个备选工作,棒梗其实心动过。
毕竟在他眼里,除了扫大街,干啥都比那强。
小当这回没跟槐花抢话茬。
棒梗刚一问完,她就接上了茬:“是开车的活儿,还是去部委坐小轿车。”
棒梗一脸茫然:“他凭啥从来不跟我透风?”
进机关开专车,这待遇谁不眼红?
真要让他挑,他绝对连放映员那饭碗都砸了,死磕这个职位。
听儿子这么问,小当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无奈:“介绍信下来的日子,正好撞**跑去给许大茂当学徒的时候。”
棒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院里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傻柱和许大茂不对付?
当初他要拜许大茂为师,傻柱可是跳出来拦过的。
那时候傻柱就拍**保证,保准给他安排工作。
可惜啊,棒梗当时鼻孔朝天,根本看不上。
如今混成了个扫大街的苦力,再翻旧账,棒梗心里真不是滋味。
秦淮茹瞧出儿子心思活络了。
她立马板起脸提醒:“当初是你自己非要选许大茂,现在老老实实扫你的街,别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棒梗哑口无言。
小当却忍不住追问:“妈,你说我要是我哥去求傻爸,这事儿能成吗?”
秦淮茹回答得干脆利落:“早年间行,但现在?我和他早就恩断义绝。”
“他没理由再对你们好。”
话锋一转,秦淮茹继续戳心窝子:“再说,你哥整整八年不理人家。
现在为了份工作低头,像什么话?”
这话听着温和,其实是专门拿棒梗开涮。
作为亲妈,秦淮茹看儿子自带滤镜。
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自家孩子啥德行。
只要用得着别人,面子算什么?关键时刻脸皮厚点怎么了?
当年为了电影院的工作,他对许大茂都能 ** 。
现在为了更好的前程,向傻柱服软又算得了什么?
棒梗平时能屈能伸,秦淮茹本来挺欣慰,觉得他识大体。
可这事儿搁在傻柱身上,她就不乐意了。
八年前,俩人本来都要结婚过日子。
全因为棒梗惹祸,秦淮茹顾念他的感情,才拖着没结成。
导致棒梗恨透了傻柱,八年零交流。
要是棒梗现在为了工作就去摇尾乞怜,那不就打秦淮茹的脸吗?
她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当年狠心牺牲掉的幸福,在儿子眼里,还不如一份工作值钱。
秦淮茹 ** 也信不过那档子事。
棒梗扫大街是挺掉价,可好歹进了街道办。
熬年头往上爬,这路子看着还算稳当。
刚才听小当瞎咧咧,棒梗心里确实有过念头,想去找何雨柱捞个差事,毕竟谁愿意天天拿扫帚捅马路牙子。
但被秦淮茹这么一呛声,他瞬间就怂了。
这小子能屈能伸不假,骨子里那股傲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把手头的活儿干踏实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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