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是为我好。”
“为你好和你高不高兴，是两回事。”
肖飞抬头看我。
“你倒挺会劝人。”无敌敌说。
“我没劝。我只是实话实说。”
劝人放下、努力、听话，这些事我都不擅长。
命是自己的，爱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到最后变鬼堵我浴室就行。
肖家老宅是一栋旧式两层楼，院门上了三把锁。肖飞有钥匙，只开了第一把，剩下两把明显是后来加的。
檐角还装了两个新摄像头。红点随着我们移动，显然有人远程看着。
肖飞刚开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马上回来。”电话里的声音又急又硬，“老宅里的东西不许碰。”
肖飞开了免提：“妈，你是不是知道那张照片？爷爷留下的是什么？”
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已经有冠军、有钱、有前途，为什么还要去翻死人的东西？”
“可那是我爷爷。”
“肖飞！”
“这次我自己决定。”
他挂断电话，把号码暂时拉黑。动作很慢，手指却没抖。
无敌敌抬手冲摄像头挥了挥：“阿姨，别急。真有秘密，我们保证给它见见光。”
“我妈装的。”
“她为什么有你名下房子的钥匙？”
肖飞又沉默。
我捏断另外两把锁，省得继续讨论家庭边界。
屋里家具都罩着白布，灰很厚。肖飞径直上二楼，在书房墙上取下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背后还有照片。
十几张，全是那个铁箱。
有些在车上，有些在酒店地下室，还有一张拍到吴家屋门口。照片年份不同，铁箱位置也不同，像有人花了几十年在不同几个地方之间搬运。
孙叔看到最后一张，突然捂住头。
“信。”
“信放在了这里。”
他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手穿过抽屉，怎么也碰不到。
肖飞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旧训练日志和一只铁盒。
铁盒上写着他的名字。
肖飞。
他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一封信。
信封上盖着二十年前的邮戳，收件人是肖远山，寄件人却空着。封口没有拆过。
孙叔站在旁边，眼睛一点点红了。
“我送到了。”
“可他为什么没看？”
没人知道。
肖飞拆开信。
里面不是铁箱线索，也不是什么临终秘密。
那是肖远山写给外孙的一封信。
字不多。
他说自己知道肖飞不喜欢日复一日训练，也知道女儿把没能完成的梦想压在孩子身上。他劝过，没有用，只能把老宅留给肖飞。
最后一句是：
你不用成为冠军。等你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人。
肖飞把信看了两遍。
第三遍看到一半，眼泪砸在纸上。
手机这时自动开机，母亲的电话又进来了。
肖飞接通。
“你到底跑哪去了！”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品牌方的人已经到民宿了，你马上回来道歉！”
肖飞握着信，声音很平静。
“我不录了。”
“你说什么？”
“接下来的比赛我也会自己决定要不要参加。违约金从我账户出，不够的，我以后还。”
“肖飞！没有我，你能有今天？”
“所以我谢谢你。”他停了一下，“但以后，我自己过。”
他挂了电话。
没有摔手机，也没有大喊。
整个人却像忽然轻了几斤。
无敌敌想拍拍他，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只递了张纸巾。
我继续翻铁盒。
信下面还有一层暗格。
里面压着一张运输单。
货物名称被涂黑，重量一百三十七公斤，出发地是高级酒店旧址。
收件地址写着：吴家屋。
司机姓名那一栏，只有两个字。
孙成。
孙叔看着那个名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