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子在一栋仿古建筑前缓缓停下。

江辰推门下车,抬眼望去。

独栋五层,飞檐斗拱,覆盖着青灰色的筒瓦。

门脸用上好的红木做撑柱,檐下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百宝阁。

白家的核心产业,锦城最大的古董拍卖行。

据说光是库存的古玩字画就价值上亿。

原书中对这个地方只是一笔带过,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亲身踏足了。

“怎么样,气派吧?”

白若溪走到他身边,指着眼前的建筑,一脸骄傲,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可是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呵,那是你见识少。”江辰依旧毒舌。

白若溪哼了一声,没接话。

正门大开,门口站着两名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见白若溪来了,齐齐躬身:“小姐好。”

“嗯。”白若溪点了点头,回头俏皮地看了江辰一眼,“走吧,我带你去鉴宝室。”

江辰跟着她走进大门。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着青灰色的仿古地砖。

两侧摆满了红木展柜,里面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铜器。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宫灯造型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大厅里稀稀拉拉有几个客人,或是在展柜前驻足,或是坐在休息区的太师椅上喝茶。

白若溪穿过大厅,径直走向左侧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小牌:鉴定室。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桌,桌上放着放大镜、强光手电、白手套等鉴定工具。

靠墙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片和**。

“坐吧。”白若溪指了指桌前的椅子,“我已经让人去叫崔师傅了,他是我们百宝阁的首席鉴定师,眼力很好。”

江辰把木**和香炉放在桌上,安静地坐了下来。

白若溪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看我干什么?”江辰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饶是他这种厚脸皮,被一个美女直勾勾地盯着,也有点挂不住。

“我在想,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白若溪歪了歪头,“会鉴宝,身手不错,还长得这么帅。”

意识到自己失言,她急忙捂住嘴,脸蛋变得红红的,像苹果一样。

江辰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模样。

终是蚌埠住,噗嗤一笑:“哈哈哈,细说一下长得帅。在你看来,我这颜值能打几分?”

“我…我不理你了,你就会欺负我。”白若溪扭头哼了一声。

“明明是你说我长得帅,我就问问能打几分,哪里欺负你了?”江辰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

白若溪没接话,只是红着脸把目光移向别处。

江辰也乐得清静,他怕再逗下去,对方估计要原地自燃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走了进来。

约莫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小姐,您找我?”

“崔师傅,您来了。”白若溪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行礼,“这位是我朋友江辰,请您帮忙鉴定两件东西。”

崔师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木**和香炉上,微微颔首:“好说。”

他走到桌前,先戴上白手套,然后打开了木**。

蒜头瓶静静地躺在匣中,蓝釉描金,器型规整。

崔师傅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围着**转了一圈。

从各个角度观察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捧起蒜头瓶。

他先看了看瓶底,又用强光手电照了照瓶身内侧。

最后用指节轻轻敲了敲瓶壁,侧耳倾听回音。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两分钟。

“这是件仿品。”

崔师傅放下蒜头瓶,摘下老花镜,

“乾隆描金蒜头瓶的仿品。仿的水平不错,釉面光泽润而不腻,底款的字迹也没问题。唯一破绽,这描金太完好了。市价的话,两千到三千。”

白若溪看了江辰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看来你看走眼了呀。”

“呵,我看没看走眼,还有待论证。”

江辰拿起茶杯。

“崔师傅,抛开这描金不看,这蒜头瓶算不算真品?”

这话一出,崔师傅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友的意思是,老夫看走了眼?”

“崔师傅还是再看看再说吧。”江辰喝了口茶,并没有接话。

“崔爷爷,你就再看看吧,让这家伙输得心服口服。”

白若溪眼看场面有点焦灼,连忙打起圆场。

“哼!”

崔师傅怒哼一声,甩了甩衣袖,表达对江辰的不满。

但还是拿起瓶子,继续看了起来。

可这一次,他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崔师傅瞄了江辰三次,从不满,到疑惑,最后再到震惊。

“这不科学啊。”

崔师傅的手微微发颤。

“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描金蒜头瓶?小子,你把故宫给抢了?”

“崔师傅,您别想歪了。”

江辰放下茶杯,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我从古玩市场淘来的,若溪可以为我作证。”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都糊涂了。”

白若溪的眼珠子在崔师傅和江辰之间来回扫视,一脸茫然。

“若溪丫头,刚才老夫把这瓶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除了那描金,其他的居然和真品别无二致。”

“那这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白若溪彻底懵了。

除了描金都是真的,那这到底是真还是假啊?

“如果是真的,这一件宝贝应该是要进故宫的。”

崔师傅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吧?”

“呃,还是不懂。”

显然他高估了白若溪的智商。

“还是我来解释吧。”

江辰打断两人的僵局,

“崔师傅,你的鉴定是对的,问题就在这描金上。你的经验告诉你,世上不可能会有完好无损的描金,但如果有人对这描金进行过修复呢?”

听闻此话,崔师傅立刻拿起放大镜和紫外线照射灯,重新凑到瓶前。

不消片刻,崔师傅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哈哈哈,对上了,对上了!这描金有的地方是后面修补的。修补的人绝对是个高手,要不是新金和旧金在紫外线下颜色不一,还真被骗过去了。”

白若溪再次朝江辰投来崇拜的目光。

没想到他在鉴宝方面,比崔师傅这个**湖还厉害。

殊不知人家是开挂了。拥有黄金瞳,胜利是必然的。

“崔师傅,你再看看这**。”江辰面带微笑,继续说道。

**?莫非这**也是古董?

白若溪服了。

没想到那老板一语成谶,这**还真是江辰的目标。

只不过,就连蒜头瓶也是他的目标,这心思也太深了吧。

哈基辰,你这家伙,你这双眼睛到底能看到多远啊。

在白若溪疯狂脑补的时候,崔师傅已经开始鉴定了。

又是两分钟,崔师傅给出了结果:“独板黄花梨,木料开门,纹理清晰,海黄油梨的料子。可惜鬼脸密度不够,不然可称得上顶级料子。”

“嗯,这回说对了。”

江辰嘴角微勾,对崔师傅的鉴定结果表示认同。

“哼,老夫这点眼力还是有的。”崔师傅一脸骄傲。

“崔爷爷,那这个香炉呢?”白若溪双拳紧握,激动地说道。

要是这件也是开门货,江辰这鉴宝能力就太恐怖了。

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这是卷死了同辈,还想再卷死老一辈啊。

“这件不是宝贝。”

江辰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香炉拿走,明显不想让崔师傅上手。

“有年头是真的,但可惜它是个仿品。”

“诶~看看又不会怎么样,小气鬼。”白若溪冲他吐了吐舌头。

“为了你们的安全起见,还是别看了。”

江辰收起笑容,脸上只有郑重的严肃。

“这炉子的秘密不是你该接触的,好奇心可是会害死猫哦。”

“不看就不看嘛,这么凶干什么。”白若溪手指交错,小声嘟囔。

但她心中的好奇还是被勾起来了。

那群黑衣人背后的神秘老板也盯上了这炉子,和白家不相上下的势力。

这秘密肯定很劲爆,也很危险。

“行了,算钱吧,就不走拍卖了。”

“啊?可是这样价格会低很多的。”白若溪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劝解道。

“我急用钱,等不到拍卖了。”江辰小手一摊,“多的就当我送给你的了。”

“小溪,听说你今天带朋友来了?”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人未至,声先到。

紧接着,鉴定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身穿白色高定西装,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但他的眼睛深邃锐利,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身居高位之人。

“爸爸,你怎么来了?”白若溪小跑着扑进对方怀中。

“我的宝贝女儿在外面被人欺负了,我当然要来看看。”

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宠溺。

“顺便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说着,他轻轻推开白若溪,示意她等会儿再撒娇,然后朝江辰走过来,伸出手:

“初次见面,江辰小友。鄙人白正豪,白家现任家主。感谢你救了我**贝。”

“您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江辰伸手回握,不卑不亢。

“刚才听到小友急用钱。”

白正豪收回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做主,这两件宝贝按高于市价两成收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

高于市价两成,那百宝阁可赚不了什么钱,甚至可能连手续费都得贴进去。

“既如此,那就多谢白家主了。”

江辰面不改色,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字条,递给崔师傅。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钱打到这个账户就行。”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出鉴宝室。

穿过大厅,推开百宝阁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扑面而来。

江辰站在台阶上,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百宝阁那黑底金字的匾额,嘴角微微勾起。

不愧是白家的家主,看来他已经查到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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