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班的目光都黏在这两个人身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电流的嗡鸣声。
“新来的，聊两句？”
尼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重新低下头去。
林奇不以为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带着笑意的语调问道：“你真的……杀过人？”
尼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哦，不对，”林奇歪了歪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重要细节，“还是个帮派成员。混哪的？血帮？瘸帮？还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团伙？”
尼克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凶狠的眼睛，带着街头斗殴多年淬炼出的戾气。
普通人被这样的眼神盯上，大概已经往后退了三步。
弗莱舍光是在旁边看着，后背就已经贴紧了墙壁。
林奇却没有退。
他看着那双眼睛，慢慢咧开嘴角，笑容一寸一寸地在脸上绽开。
然后他突然回头，对着弗莱舍扬了扬下巴，声音大到全班都能听见：“弗莱舍，你看这家伙的眼神——连我都想杀了。”
弗莱舍浑身一抖，立马趴在书桌上，脸埋进胳膊里假装在睡觉，动作之快堪称条件反射。
他现在完全没有兴趣成为这场对话的参与者。
林奇回过头，继续打量尼克。
大块头，骨架粗壮，手掌上布满了老茧和旧伤疤。
这种体型在街头斗殴里确实占优势，光是压都能把人压个半死。
林奇上下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尼克宽阔得过分的臀部上，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看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把对方坐死的吧？”
有人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又立刻捂住了嘴。
尼克没有理会。
他沉默地转过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放在桌上，翻开。
那是一本旧得起了毛边的教材，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林奇看了看那本书，又看了看尼克。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书的一角，轻轻地——将书从桌上拨了下去。
“啪。”
书本落地，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
“***也需要读书？”林奇的语气真诚到近乎天真，仿佛他真的只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全班一片死寂。
彼得·帕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表情很复杂，嘴巴微微张着，眼神里混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他看到一个据说是***的转校生，在转学第一天就被林奇用同样的方式霸凌，他居然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坐在彼得旁边的内德，嘴巴张得比彼得还大，下巴几乎要掉到桌面上。
他的三明治举在半空中，已经凉了，但完全没有被送进嘴里的意思。
他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依旧面带微笑的林奇，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连***都霸凌，这应该算是工作了吧。
尼克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推开桌子，金属桌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站了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和横向发展的体型像一堵墙，阴影直接笼罩了还坐在椅子上的林奇。
然后林奇也站了起来。
他比尼克更快一步，左脚向前踏出，整个人如同一根压紧后突然释放的弹簧，右腿高高抬起，精准地踩在尼克的左肩上，将他硬生生地——钉回了椅子上。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尼克那张粗犷的脸涨得通红。
他双手抓住林奇踩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腿，肱二头肌鼓起，青筋在小臂上蜿蜒。
但那条腿纹丝不动。
明明只是一条修长的腿，明明林奇的体型只有尼克的一半，可那股力量却像是整个地面在托着他的脚。
林奇居高临下地看着尼克：“怎么了，新来的？刚来就要破坏学校财产吗？”
尼克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咆哮。
“这样可不乖哦。”林奇歪了歪头，笑容依旧。
尼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顶，脸从红色憋成了紫色，脖子上的血管鼓得像一根根小指头。
就在他力量积蓄到极限的那一瞬间，林奇突然把脚收了回来，同时双手高高举起，身体向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
“好了好了，消消气吧大黑熊，马上就要上课了。”
“等下课，我再陪你好好耍耍。”
林奇双手插兜，转身往回走，姿态悠闲得像刚散完步。
尼克站了起来。
他抓起身边的椅子，高举过头顶，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缆绳，朝着林奇的后背猛砸下去。
“小心——！”
MJ的惊呼声从教室另一边传来。
彼得·帕克的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的善良DNA——那个他无数次痛恨却改不掉的条件反射——让他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把林奇拉出椅子砸落的范围。
林奇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节奏。
右脚继续向前迈出，左腿向后方轻描淡写地一扫——脚后跟精准地勾住了砸下来的椅腿。
借着椅子下落的惯性，他的身体完成了一个流畅至极的三百六十度旋转，椅子在他脚上转了一圈，像被赋予了生命般顺着来时的轨迹飞了回去，结结实实地撞在尼克的胸口。
尼克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
“怎么，”林奇转过身，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着他，“大黑熊，你就是这样**的？”
尼克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怒吼一声，跨步上前，右拳带着破风声砸向林奇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度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躺进医院。
周围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往后缩——但林奇动了。
左手抬起，手背贴上尼克粗壮的手腕，向外轻轻一带。
与此同时，他右脚向前滑出半步，身体重心下沉，右手从裤兜里抽出，五指并拢，立掌。
姿势变换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刚才那个懒散轻佻的转校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本能想要后退的压迫感。
柔拳·八卦十六掌。
第一掌击中尼克右胸下方，第二掌落在左肋，紧接着是腹部、胸口、肩膀——他的右手化作一片残影，每一掌都精准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节点上。
查克拉凝聚在掌心，通过穴位渗透进对方的经络系统。
十六掌打完，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尼克的拳头还举在半空中，但他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人拔掉了电源。
他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动，想挥拳，想把眼前这个黄皮小子砸进地板里——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响应指令，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一座被冻结的雕塑。
林奇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大块头僵直地站在原地，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慢慢将他放回椅子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顿一个喝醉的朋友。
“就这样别动，就坐到今天上午的课结束吧。好吗？”
尼克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完全清醒，能听到周围所有的声音，但他的四肢像是被人灌进了铅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弗莱舍从假装睡觉的姿势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林奇失声大喊：“WOW——中国功夫！！”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的表情都和他差不多。
林奇双手插回裤兜，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路过彼得·帕克时，他注意到彼得正在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那是某种认知被打破的表情。
…
原来他不只欺负弱小啊。
…
林奇没有注意到彼得的内心活动。
他正撑着下巴看窗外，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霸凌少管所前科人员、潜在漫威蝼蚁反派——尼克，获得霸凌值65点。当前余额：1415。”
距离两千积分的一勾玉写轮眼，还差585点。
林奇打了个哈欠，心想：这个新来的转校生，恐怕得在椅子上多坐一会儿了。
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