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纪南星却抽出一张湿巾，擦掉蛇皮袋蹭上的灰。
“我不是急救人员，也不拿你的健康做镜头表演。”
阮茶茶的眼泪挂在睫毛上，迟迟没能落下。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晕倒前先看右边主镜头，再调整倒下方向，最后避开餐车。”纪南星指向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你找机位的时间，够扶三次桌子了。”
早餐区几名工作人员同时看向右侧摄像机。
负责那个机位的摄影师表情变了。
他刚才的确看见阮茶茶朝镜头扫了一眼，只是动作太自然，根本没往别处想。
陆闻野咬紧牙关：“人在不舒服的时候看周围环境很正常！你凭一个眼神就污蔑她装晕？”
“那就看回放。”
纪南星把湿巾叠好，塞进垃圾桶：“主镜头没拍全，墙角固定机位正对餐桌，应该拍得挺清楚。”
导演室里，几个人的呼吸同时压住。
执行导演立刻看向**：“调固定机位！”
技术员飞快敲击键盘。
画面被拖回阮茶茶起身前十秒。
监控录像没有滤镜，视角也更高。阮茶茶扶桌时，脸正好朝着墙角，她的目光先落向主镜头，随后脚尖向右挪了半步。
第一次倾斜，方向对着桌角。
她似乎觉得危险，腰腹重新发力，身体短暂稳住。
然后，她把肩膀转向纪南星。
第二次才真正倒下。
技术员把速度调到零点五倍，整个过程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导演一巴掌按住键盘：“别播回放！直播画面切到院子，马上！”
导播匆忙切换主画面。
客厅直播变成了空荡荡的院景，观众只能听见设备移动的杂音。节目组越是遮掩，弹幕越觉得不对。
为什么突然切镜头？！
纪南星刚说固定机位，画面就没了？
刚才阮茶茶倒下前真看镜头了吗？
节目组放回放！别装掉线！
阮茶茶看不见监控室里的录像，却从工作人员回避的目光中察觉出异样。
搭在毯子下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皮肉被压出几道月牙白痕。她竭力维持虚弱姿态，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
“我刚才真的头晕。”她压低声音，“人在失去意识前，动作不受控制……”
“医生说你意识清醒。”
纪南星重新咬了一口面包：“下次想晕，先找医生写个剧本。你自己设计的走位太明显。”
陆闻野还想开口，执行导演已经冲进区，示意所有人暂停讨论。
“设备出现异常，直播暂时中断。刚才只是普通的身体不适，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墙角固定摄像机仍亮着红灯。
导演让技术组删除争议时段，同时安排宣传组准备阮茶茶低血糖的澄清文案。
技术员把录像文件拖进**，额头却冒出一层黏腻冷汗。
“导演，删本地文件没用了。”
“什么意思？”
技术员指着不断刷新的监测页面。
直播中断前，固定机位曾被误切进***号两秒。虽然只有两秒，却完整包含阮茶茶看向主镜头、调整脚尖和改变倒下方向的动作。
观众已经录屏。
星网上，第一个慢放视频的转发量正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技术员喉结艰难滚动，声音挤出牙关。
“固定机位的画面……已经扩散了。”
录屏转发突破百万时，阮茶茶还坐在早餐桌边。
她肩上披着节目组拿来的薄毯，杯里的温水早已凉透。冰凉杯壁贴住掌心，仍压不住指腹渗出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