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手术很成功。”
沈川声音沙哑。
他脸色苍白。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下来。
家属们全都愣住了。
患者父亲张着嘴，十分错愕。
前一秒他们还沉浸在即将面临截肢的绝望中。
几位副主任级别的医生累得被推出来，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现在，这个年轻的实习生却告诉他们，手臂保住了。
家属们狂喜。
患者母亲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谢谢大夫！”
她嚎啕大哭。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患者父亲也跟着红了眼眶，激动得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
沈川伸出双手，想要将患者母亲扶起来。
但他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双手根本使不上力气。
苏晓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患者母亲的胳膊。
“阿姨，快起来。”
苏晓语气温和。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术后的护理至关重要。”
她一边将家属扶起，一边叮嘱。
“你们现在得打起精神，后续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家属们点头。
苏晓转过头，看着摇摇欲坠的沈川。
她很心疼。
“李彤，快过来搭把手。”
苏晓招呼旁边的护士李彤。
两人一左一右，紧紧搀扶住沈川的胳膊。
“沈医生，你必须去休息了。”
苏晓态度强硬。
半拖半抱地将沈川扶向急诊科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十分安静。
只有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声。
苏晓熟练地配好葡萄糖溶液。
李彤帮沈川卷起袖子，扎上输液针。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血管。
“你们先去忙吧。”
沈川靠在沙发上，声音虚弱。
苏晓和李彤对视一眼。
两人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去护士站拿些毛毯。
就在她们转身时。
沈川打开系统空间。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瓶活力药剂。
没有任何犹豫。
沈川仰起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部散开。
传遍全身。
疲惫感被迅速驱散。
精神状态迅速恢复。
沈川调整呼吸。
大脑重新变得清明。
只是长时间高强度手术带来的躯体虚弱，无法依靠药剂彻底消除。
肌肉依然酸痛。
四肢依然沉重。
苏晓拿着毛毯推门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出了沈川的变化。
刚才还脸色惨白、双眼无神的沈川，此刻眼神明亮了许多。
连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
苏晓很好奇。
“沈医生，你感觉好些了？”
她走上前，将毛毯盖在沈川身上。
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
沈川点点头。
“好多了。”
他看向跟在苏晓身后的李彤。
“李彤。”
沈川直接开口。
“接下来陈平的重点监护工作，由你来负责。”
苏晓愣了一下。
她整理毛毯的手顿在半空。
心里觉得委屈。
她才是急诊科资历最深的护士。
这种高难度手术的术后监护，按理说应该交给她才最放心。
沈川却越过了她，直接点名李彤。
苏晓咬着下唇，低头不语。
沈川察觉到了苏晓的情绪变化。
他靠在沙发上，轻声解释。
“这台手术是重度挤压伤。”
沈川看向苏晓。
“苏晓，你是急诊科的护士长候选人，大厅里随时会有突发状况需要你统筹。”
“你不能被一个病人彻底绊住手脚。”
苏晓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消散。
她抬起头，看着沈川。
沈川继续说道。
“这类大型挤压伤手术，极易引发多种严重并发症。”
他神色变得严肃。
“肌肉大面积坏死，会释放大量肌红蛋白。”
沈川看向李彤，开始下达医嘱。
“这些肌红蛋白一旦进入血液循环，极易堵塞肾小管。”
“这会引发致命的急性肾功能衰竭。”
李彤听得心惊。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记录本，认真记下。
“李彤，你要重点监测他的尿量。”
沈川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每小时尿量必须详细记录。”
“还要随时监测尿比重。”
“一旦发现尿液呈现酱油色，或者尿量急剧减少。”
沈川加重了语气。
“立刻通知我，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李彤点头。
“明白，沈医生。”
苏晓站在一旁。
她看着靠在沙发上的沈川。
心里十分敬佩。
这个年轻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十几个小时的手术。
通宵值守，体力透支。
换做别人，早就倒头大睡了。
他却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防范着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
这份对生命的敬畏，让苏晓自愧不如。
沈川交代完医嘱。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输液针。
葡萄糖才输了一小半。
沈川抬起左手。
直接捏住针头。
“唰”的一声。
干脆利落地拔掉了输液针。
几滴鲜血渗了出来。
沈川随手拿起床头的棉签按住针眼。
苏晓吓了一跳。
她慌忙走上前。
“沈医生！你干什么！”
苏晓很焦急。
“你身体还没恢复，必须继续休养！”
她伸手想要按住沈川的肩膀。
沈川却已经扶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
他身形晃了一下。
随即稳住重心。
“我没事。”
沈川将带血的棉签扔进医疗垃圾桶。
“我得去一趟病房。”
他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断肢再植的术后护理细节太多。”
沈川迈开步子往外走。
“我必须亲自向家属补充注意事项。”
“稍有不慎，那条胳膊就白接了。”
苏晓看着沈川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
只能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安静的走廊。
来到急诊科重症监护病房门外。
“患者陈平，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苏晓走在沈川身侧，轻声汇报。
“血压和心率都在正常范围内。”
“**还没完全退，人还在睡着。”
沈川点点头。
他推开病房的门。
病房里。
李彤正站在病床前。
她手里拿着护理记录单，低声叮嘱着患者家属。
“阿姨，这几天千万不能让患者乱动。”
李彤指着固定好的右臂。
“绝对不能压到这边。”
患者父母点头，神情紧张。
听到开门声。
家属转过头。
看到沈川走进来。
患者父亲立刻迎了上去。
“沈大夫，您怎么没多休息会儿？”
他很感激。
“真是太辛苦您了。”
沈川摆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目光落在陈平被石膏和绷带固定好的右臂上。
沈川皱起眉头。
他伸出手。
指着患肢下方垫着的那高高的一摞枕头。
“这个高度不对。”
沈川看向家属。
“谁让你们垫这么高的？”
患者母亲愣了一下。
她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我看电视上说，受伤了把手抬高，能消肿……”
她声音越来越小。
沈川叹了口气。
他伸手撤掉最上面的两个枕头。
将患肢的高度调整到略高于心脏水平的位置。
“普通的扭伤确实可以抬高消肿。”
沈川耐心解释。
“但他这是断肢再植。”
沈川指着吻合处的血管位置。
“位置摆放过高，会导致动脉供血不足。”
“新鲜血液打不上去，断肢就会缺血坏死。”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被角。
“如果摆放过低，静脉回流受阻，又会引起严重肿胀。”
“所以，必须保持略高于心脏的位置。”
家属听得后怕。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枕头，竟然藏着这么大的风险。
“记住了，绝对不能随意改变高度。”沈川语气严肃。
家属拼命点头，再也不敢自作主张。
沈川转过头，看向李彤。
他留意到了患肢暴露在外的一小块皮肤上，画着一个黑色的标记圈。
“皮温监测做了吗？”沈川询问。
李彤立刻翻开记录本。
“做了，刚刚测过。”
李彤汇报道。
“目前局部皮温是三十四度。”
沈川点点头。
他看着那块标记的皮肤。
“术后必须定时监测皮温。”
沈川叮嘱李彤，同时也是在教导苏晓。
“正常温度应当维持在三十三至三十五摄氏度，这也是断肢再植术后必不可少的观察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