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容春像一只警惕的小豹子,立刻站出来,挡在嘉芙面前,捏紧了拳头,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模样。
嘉芙心里一沉,有不妙的预感。
今天怕是不好应付了。
容春这丫头一旦遇到跟自己有关的事情就难免冲动,力气又大,待会儿要是得罪了陆云暄,难逃一顿责罚。
前世容春已经为了她失去性命,她再不能看着容春受苦。
嘉芙凑到容春耳边嘀咕几句,将人支走。
见拐角处还有刚从寿安堂出来的三三两两的人群,急忙往后退去几步,将身体暴露于视野之中。
有人在,陆云暄应当就不敢过分了。
但嘉芙低估了这回陆云暄的怒气。
陆云暄查了几天一无所获,情绪已经不受控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嘉芙会来寿安堂给祖母请安,特意等在这里。
一见嘉芙往后退,以为她要逃,直接大步上前,抓住嘉芙的手腕,将人拉到长廊上,按在墙上。
动作极快,不远处的人群完全没有发觉。
陆云暄压低了声音,“你有本事就喊她们啊。”
嘉芙贴在墙上不敢动弹,挤出一个笑来,试图安抚陆云暄,“表哥,你这是怎么了?”
陆云暄死死盯着嘉芙的眼睛,咬牙道:“你说,那晚你到底是和哪个野男人睡了!”
听到这笃定的语气,嘉芙心里一惊。
他知道了。
可陆云暄上次不是相信了她的说辞,为何现在突然这么肯定?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嘉芙慌乱了一瞬,强自镇定下来。
再次抬起眸子时,泫然欲泣,满脸无辜,“表哥既然不相信,那就去查好了,要是有证据,我无话可说。”
嘉芙从前常常这样应付陆云暄。
可这回陆云暄不似从前好骗,他已经快要气疯了,攥着嘉芙的手愈发用力。
他方才的确心存最后一丝侥幸,毕竟查了这么几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但嘉芙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慌,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嘉芙竟然真地背叛了他!
陆云暄眼里的阴鸷快要溢出来,疯狂又可怕。
嘉芙从来没有见过陆云暄这副样子,她挣了挣被按在墙上的手腕,却被抓得更疼。
就在她感到绝望时,忽然发现几步开外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嘉芙心里燃起希望,求救地看向陆云行。
陆云行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嘉芙被攥住的手腕上,只觉那抹红痕刺眼得紧。
就在陆云暄低下头,要强吻嘉芙时,陆云行才不紧不慢道:
“二弟怎么在这,二叔方才说有事找你。”
他负手而立,嗓音散漫,好似只是恰好经过,便好心传了句话。
听到陆云行的声音,陆云暄瞬间冷静下来,松开了嘉芙的手腕。
虽然陆云行没问,但他还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方才是同表妹闹着玩呢。”
陆云行似笑非笑盯着他,淡淡吐出两个字:“是吗。”
陆云暄有些头皮发麻,小时候陆云行整他时就是这种表情。
小时候,陆云暄因为先生总是夸赞陆云行而不服气,在学堂里故意找茬,撞掉陆云行的笔墨,往他桌案里面塞毛毛虫。
那时的陆云行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静又内敛,是所有先生心里的好学生。
每回陆云行还没被捉弄到,陆云暄就先被先生一顿批,又被领回家一顿打。
在所有人眼里,陆云行大度友善,不跟他计较,是个好哥哥。
但鼻青脸肿的陆云暄却捕捉到了陆云行眼底的嘲讽。
他被激怒,回去和贴身小厮筹划一番,打算把陆云行推到水里去报仇。二对一,总是有胜算的。
结果陆云行衣角都没有湿,一脚一个,踩在陆云暄和他的小厮脑袋上。
他到现在还记得,刚从水里浮起来喘了一口气,就被陆云行用脚又踩进水里。就这么反反复复,咕嘟咕嘟喝了一肚子水。
而陆云行,一脸平静淡然地注视着他的狼狈,嘴角噙着笑意。
像只披着艳皮的恶鬼。
那种眼神,好似他的生死微不足道,叫他脊背发凉。
陆云暄刚开始还哭喊求饶,后来就渐渐放弃了,这个恶鬼他根本不会心软。
他突然就明白了,陆云行什么都知道,也根本不曾将他放进眼里。
那天回去以后,陆云暄大病一场,再也不敢在陆云行面前放肆。
虽然时隔久远,且陆云行已经有很久都不搭理他了,但那种畏惧感却深深留在了心底。
此时被陆云行这样盯着,陆云暄只想赶快离开,打了个哈哈,顺着陆云行的话就去找二老爷。
等走出了很远,陆云暄才察觉出不对味来。
只要没有妨碍到他,陆云行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今天怎么会这么巧,还帮父亲传话找他?
难不成是陆云行今天突然看他不顺眼,所以故意坏他好事?
越想越不对劲,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陆云暄转身就要往回走。
贴身小厮拦住他,怕他回去会得罪了陆云行。
“二少爷,不管世子是什么意思,您现在回去也没用啊,不如先去见二老爷。”
贴身小厮前几天才被二老爷提点敲打过,陆云暄现在好不容易有长进,要是再犯什么错,他作为贴身小厮第一个要挨罚。
担心陆云暄不听,他继续劝道:“二少爷您从前就是太捧着惯着表姑娘了,反正她已经不清白了,您何不直接睡了她。”
“这女人呐,身子给了谁,就会对谁死心塌地,以后您再对她好点,叫她只能依靠您,何愁表姑娘对您不上心?”
陆云暄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心里平静下来,有了打算,决定先去见二老爷。
是不是父亲让陆云行传话,他见到父亲一问便知。
要是不是的话……
陆云暄的眼神变得狠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