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哎呀……陆、陆大哥……”

赵青青夹着嗓子,声音拐着弯往上飘,甜腻得像掺了沙子的劣质糖水。

陆渊眼皮子一撩。

脚尖踩着暗冰往后退了半步,躲**似的避开她那往上蹭的肩膀。

赵青青扑了个空,身子一个趔趄,手死死扒在满是木刺的门框上才没摔个狗**。

木刺扎进掌心,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恼火。

马上又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嘴脸。

“陆大哥,你、你躲啥呀,我又吃不了你。”

她**手,丹凤眼死死盯着陆渊手里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吞咽的动静压都压不住。

风卷着院子里那股子生肉的膻腥气往外钻,勾得她胃里直翻腾。

“我、我是看你打猎辛苦。这大冷天的,你家里那几个……乡下丫头,哪懂得心疼人啊?”

她故意把“乡下丫头”四个字咬得重,下巴往上抬。

那股子城里知青的优越感,酸臭得直冲人鼻子。

陆渊被这劣质雪花膏混着冻汗的味道熏得直皱眉。

左手揣在大衣兜里,手指头摸索着那张硬皮持枪证的边缘,拉伤的肩胛骨在冷风里隐隐抽痛。

“滚。”

他嗓子眼发干,喉结滚了滚,吐出干巴巴的一个字。

赵青青脸上的假笑僵住了,嘴角抽搐两下。

“陆大哥!你、你别这么绝情嘛!”

她急得直跺脚,鞋帮子上的泥水溅在裤腿上。

“我、我可是高中毕业!我能帮你算账……我还能……”

她眼睛不住地往院子里头瞟,哈出两口白气。

“我帮你洗衣服做饭也行啊!只要、只要你分我两斤肉……咱俩的事儿,好商量……”

话还没落地。

“吱呀——”

烂木板门从里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开,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惨叫。

一股夹杂着狼毛和生血腥气的热浪,兜头扑了出来。

沈清秋趿拉着破布鞋,跨出高门槛。

屋里火炕烧得燥热,她外头那件厚棉袄早脱了,身上就挂着件洗得发黄的单薄粗布里衣。

汗水洇透了后背的布料,紧紧贴着凸起的肩胛骨。

皮肤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在冰天雪地里看着格外扎眼。

她枯瘦的双手端着个满是裂纹的大木盆。

里头装了半盆洗肉换下来的脏水,水面上浮着暗红色的血沫子,飘着一层凝固的白油星子和几撮灰毛。

那张脸瘦得颧骨高突,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死死钉在赵青青解开的棉袄扣子上。

阴冷,毒辣。

像条蛰伏在烂树叶底下的毒蛇,吐着带着冰渣子的信子。

“你、你干啥!看啥看!”

赵青青被这眼神盯得后脊梁骨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手捂住领口。

“我跟陆大哥说话,有你这村妇插嘴的份儿……”

“哗啦!”

沈清秋手腕子猛地往前一翻。

木盆底朝天。

半盆带着碎肉渣和狼毛的腥臭血水,像一张红色的网,迎头盖脸泼在赵青青的脚面上。

冰凉刺骨的血水瞬间浇透了她那双回力胶鞋。

顺着花棉裤腿直往上爬。

浓烈的野兽血腥味儿炸开,熏得人眼睛发酸。

“啊——!”

赵青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双手胡乱拍打着裤腿上的血珠子,白净的脸蛋子气得扭曲变形。

“沈清秋!你个疯婆子!你敢泼我!我这可是新买的胶鞋!”

沈清秋单手拎着空木盆,盆沿磕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冷风吹得她单薄的里衣哗啦作响,她连个哆嗦都没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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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