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软软趁他洗手的功夫，本来已经瘫在床上了，听到“下馆子”三个字，刚才沉重闷闷不乐的心情瞬间消散。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跑出来：
“真的？吃什么？去哪家？”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青石县几家像样的菜馆了。
川菜馆、火锅店、还有她路过了无数回从来没进去过的湘菜馆。
“你想吃什么？”
“火锅！”
苏软软脱口而出，停顿了下又迅速改口：
“算了，火锅太贵了，两个人吃不划算。川菜吧，有家川菜馆，我听周小禾说他们家的水煮肉片特别好吃。”
夜霆洲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桶沿上：“不用替哥省钱，火锅我们还是能吃得起。”
......
吃饱喝足后。
苏软软看着桌面上的空盘，情绪上来了，发出感恩的语言：
“夜霆洲。”
“叫哥。”
“哥。”
“嗯。”
“等以后我有钱了，我也请你吃饭。”
“等你考上大学再说。”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天聊死。”
“我是认真的，吃完这顿饭，目标是考清北。”
苏软软当场摸着脖子做出要呕吐的动作，夜霆洲一看，有些紧张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了？噎着了？”
“作废作废，我要把刚才吃的吐出来。”
此话一出，苏软软得到了一个暴栗。
她捂着脑门，龇牙咧嘴：“你打我干嘛！”
“这顿火锅花了六百多，你给我咽回去。
“我就开个玩笑嘛。”
苏软软**额头，小声嘀咕：“考个大专出来祖坟已经冒青烟了，考清北你当现在是白天呢，在说梦话。”
夜霆洲倒了杯茶水推到她面前：“目标定高亿点没有坏处，我相信你能行。”
他顿了顿：“如果你连个清北都考不上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
“你对我失望什么？你又不是我老师。”
“我是你哥。”
“......你就算是我爸也不行啊！”
“你也不想让你哥在外人面前混不下去吧？”
苏软软懵逼眨眼，什么外人？
她左转头右转头，最后看向夜霆洲：“什么外人？”
“以后会有很多外人。”
夜霆洲端起茶杯，幽幽地发出**低语：“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苏软软一愣，甘心什么？
下一秒，便听到夜霆洲第一次用一种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继续发出**吟唱：
“甘心一辈子就这样混在青石县，在这个十八县的小城市上过一辈子吗?
想想你的父亲，想想你的母亲，想想他们的新出生的孩子，想想那些孩子以后说不定比你有出息。
你就这么甘心被踩下一脚吗？”
苏软软听得太阳穴一跳。
该说不说，代入进去后，她的名字已经开始变硬了！
夜霆洲适时停顿，继而慢慢发言：
“如果你连个清北都考不上的话.......”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让你哥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得起头？我就算了，你怎么在他们面前抬起头？”
“......”
苏软软沉默。
虽然我还是个孩子，但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pua呢？
“你在pua我？”
“也许是吧，但这件事没得商量。”
夜霆洲丢完这句话去买单了。
苏软软一看，赶紧跟上他**，出了火锅店。
“哥，一定要清北吗？”
“大专行不行。”
“没得商量。”
“那啥，二本，二本行了吧？你也知道我这水平。”
苏软软本想说清北这么好考，你怎么不去考个试试看。
但转念一想。
这个人失忆了，还能教她高中的知识，让他考，岂不是闭着眼都能考上？
于是，她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
“那、本科，本科总行了吧？
只要能被个正经的一本录取，咱俩就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夜霆洲头也不回地往电动车方向走，仍然一句不说。
苏软软气鼓鼓。
这个讨厌的人，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扯住他的短袖袖口。
夜霆洲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她扯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她气鼓鼓的脸，等她开口。
“一定要清北？”苏软软不信邪又问。
“对！”
苏软软松手。
得。
看这态度是没得商量了。
苏软软想，自己要是真能上清北，祖坟真得冒白烟了。
夜霆洲收回视线走向鬼火车旁，跨上车座，插上拧了钥匙。
鬼火发出轻微的启动声，他偏头：“快上车。”
“......”
——
第二天。
苏软软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个闹钟不是她手机发出来的。
她的手机昨晚已经被没收了。
那家伙真的收手机就手机，一点都没得商量。
等等，那这个闹钟是哪来的？
她猛地掀开小薄被，一转头，就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老年机。
屏幕亮着，闹钟图标一闪一闪，正发出一种“滴滴滴”声。
“......靠！”
苏软软拿起那个老年机按了按，才让它闭嘴。
等她磨磨蹭蹭刷完牙洗完脸走到外屋，才看到夜霆洲已经把计划表贴在墙上了。
就贴在她那张褪色海贼王海报的旁边，A4纸大小，用黑色和红色两种马克笔区分了科目和重点。
苏软软歪着头眨了眨，表情从茫然变成清醒，再转换为惊恐。
“六点半起床？六点半？！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起这么早！”
**了。
来真的啊。
“上学的时候你也没在学习。”
夜霆洲正好从外面拎着早餐回来，放在桌子上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苏软软：“......”
夜霆洲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早餐：“六点半起床，六点四十洗漱，六点五十早读，七点半吃早饭。
上午两个小时数学，两个小时英语，下午物化生政地史各一个小时，晚上语文。
每天二十个单词，三天一篇小作文，一周一次全科模拟测试。”
“......”
苏软软想挣扎，但目光扫到那块刚刷好的白墙，又想起昨晚那顿六百多的火锅。
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苏软软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能不能把早读改成七点半？六点五十就念书，恐怕我舌头都捋不直。”
“其他我可以让步满足你，唯独这件事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