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今天没加班守留观病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暂时不用，汇报还差不少内容。”
萧栗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径直坐到书桌前，电脑开机的嗡鸣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
周凯合上书，打量他略显疲惫的模样。
“你不会打算通宵赶稿子？也不怕明天**原地睡着了。”
“不通宵，熬一小会把主体内容敲定就睡。”
萧栗点开文稿，光标在文档顶端闪烁，“明天白班结束还能再调调。”
“行吧，优待你一回。”
周凯摆摆手，“今晚不打游戏了，陪你一起苦战。”
“我谢谢你啊。”
宿舍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轻响和书本翻页的沙沙声。
萧栗专心理顺病例时间线，把铊中毒患者初诊时容易混淆的各类病症逐一罗列，搭建层层递进的鉴别诊断逻辑。
他按部就班填充内容，将临床容易漏诊隐匿体征的细节也补充进文稿。
时间悄无声息向前推移，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去，远处宿舍楼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
萧栗中途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看到周凯还在看书，也没出声打扰，重新坐回桌前继续完善。
等到整篇文稿顺利收尾，逐条核对参考文献，确认没有疏漏，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他将文件另存备份，发送邮箱，附带简短文字请示张正宏审阅，随后合上电脑，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七点出头，闹钟准时响起。
萧栗猛地睁开眼，恍惚间觉得自己才刚刚躺下。
镜子里眼底浮起一圈淡淡的青黑，睡眠不足的痕迹清晰可见，他简单整理仪容，换上白大褂赶往急诊科。
晨间**有条不紊结束，萧栗刚回到工位准备打开病历系统，护士小周就顺路过来传话了。
“萧栗，张主任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萧栗拿起笔记本，快步走向主任办公室。
敲门得到应允，萧栗推门走入。张正宏正坐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电脑页面，屏幕上正是他昨夜提交的汇报文稿。
“坐。”
张正宏抬了抬下巴，视线平稳停留在屏幕上，指尖缓慢滚动鼠标滚轮。
萧栗拉过椅子坐下，安静等候。办公室里只有鼠标滚轮滑动的细微声响。
萧栗见张正宏看的认真，却不想他心中正翻起惊涛骇浪，先前手术台上萧栗展露的能力，张正宏看在眼里，清楚这小子有点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原本做好准备，对着这份汇报大改特改一通，让萧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他哪天被吹捧的飘起来了。
可随着一页页内容读完，预想里粗糙疏漏之处并未出现。
整篇病例分析逻辑严密、推演成熟，专业深度远超一名规培生该有的水准。
张正宏心底暗惊，就算提前有所预料，这份文稿的专业程度，未免也太过头了。
他维持着主任该有的沉稳，面上不起波澜，只是迟迟没有开口，办公室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
萧栗这时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猛的一僵：不好！他好像忘装了。
昨晚写的太顺，一下把汇报按规培生水平写这念头给忘了。
萧栗暗自紧张，悄悄打量张正宏的脸色，见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
也许，说不定，这世界规培生就这水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