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完几把，五连胜。
苏软软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的连胜。
她觉得是个吉兆，打完后美美的放下手机了。
灯关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碎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晃出月亮的痕迹。
三个人挤在床上，被子横着盖，每人只能扯到一个角。
安静了没一会儿，林蔓突然用脚踹了踹苏软软的小腿：
“对了，车费你们都带了吧？一人一百二。”
“带了，”周小禾轻声说，“我以前攒了两个月的早饭钱。”
苏软软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口袋里的余额，八十块。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用膝盖碰了碰林蔓的腿：
“大嘴，你先借我四十，我身上就八十，等发工资了还你。”
“八十？”
林蔓惊了：“你那个京市回来的哥没给你点生活费？”
苏软软心想，她哪敢要夜霆洲的钱。
怕他连本带利的收回去。
“今天出来的急，我哪知道明天我们就进厂了，就带了个手机。反正到厂里包吃包住，用不了什么钱。”
林蔓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拿你没办法”的老妈子式无奈：
“行行行，我先给你垫上。发工资了记得还啊，利息一杯柠檬水。”
“成交。”苏软软伸手跟她在被窝里击了个掌。
苏软软不好意思道：“嘿嘿，还有衣服，到时候你们借我穿两天。”
她这次出来得太匆忙了，什么都没准备，也不敢回那个小平房。
“你丫的！你就出个人是吧。”林蔓又踹了她一脚。
苏软软：“那我这不是情况突然嘛，谁知道你今天突然合计这事。”
周小禾细声细气地插了一句：“衣服明天你从我这里拿两套就行，不过，你们跟家里说好了吗？我妈上夜班，我还没跟她讲，我打算跟她说去同学家住两天。”
“说了跟没说一样，反正也没人在意。”苏软软已经习惯了。
林蔓翻了个身，压得床板吱呀一响：“你那不一样，你是没人管，我妈是管太宽。我跟她说去你家住两天，她说我又要出去鬼混。我说对，就是出去鬼混，然后把门一摔就走了。反正她天天骂我，我不在家她还能少生点气。”
周小禾小声问：“那她没追出来？”
“追了啊，追到巷子口骂了半条街。”林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三人都不说话了。
结果林蔓的话题又引到苏软软身上：“但你哥现在回来了，你不跟你哥说，真没问题？”
她感觉夜霆洲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呵呵，说也不是现在，等我到了电子厂大省再说，到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能把我怎么样？”
苏软软自己这话说的，感觉自己真有这么个哥一样。
其实她们三人都是抱着煮成熟饭的念头。
再说了，她们这次只是去做暑假工，体验下进厂的打螺丝的生活而已。
苏软软把手枕在脑后，已经幻想着明天这个时候，她们三个应该已经在工厂宿舍里了。
不知道宿舍几人间，有没有空调，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她甚至已经幻想了，要是第一个月发工资了先把林蔓的四十块还了，然后请她们俩吃顿火锅。
同时又有几分感慨。
以前刷短视频看到那些工厂流水线的视频，总觉得离她很远，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她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也没有很难过，也没有很期待。
就只是觉得，哦，接下来要干这个了。
感慨的同时，又有对新事物的恐惧。
第二天。
三个人一大早就起床，轻手轻脚地从后门溜了出来。
天还没有亮透，街灯还亮着，早餐街的摊刚支起来，油锅里的油还没烧热。
苏软软拎着旧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件周小禾借给她的换洗衣服。
在路边摊吃早餐的时候，她让林蔓先给她垫了豆浆油条，说发了工资再还。
早上七点，县汽车站的广场上已经停着三辆大巴，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着白烟。
他们是八点半的票。
还早着。
三个少女就拎着几件衣服，闯江湖了。
“我听说去到那边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车。”周小禾说。
“我去，这么久，那我中途想尿尿怎么办？”苏软软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林蔓白了一眼：“你傻啊，司机肯定会停车啊，你以为司机不用尿尿啊。”
“说得也是。”这么说，苏软软就放心了。
几个人在车站等到了八点十五分。
终于到他们检票了。
上了这趟车，就没有回头路了。
三人听着广播的检票声，都沉默地站起来，看着自己手上的车票走向检票口。
检票的时候，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一来，车站内的大部分视线都聚了过来。
没看过去的要么是背对着，要么是低头看手机的。
苏软软三人发现有**来了，是周小禾先发现的，她先是一愣，然后用手肘了肘林蔓。
林蔓看了一眼，也吓住了，也赶紧用手肘了肘苏软软。
苏软软最后一个看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苏软软感觉把自己的魂给看出来了。
夜霆洲没穿着原来那一身板正的西装了，而是一个大T恤，一条黑色的中裤，以及脚踩着一个人字拖。
她愣了两秒才认出来。
那家伙此刻正一脸阴沉的出现在她前面，苏软软忍不住扶了扶旁边的林蔓和周小禾。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怎么感觉我的脚有些软。”
刚说完，就听见**的大嗓门喊了起来：“哪个是苏软软？”
“......”
“......”
“......”
不敢动，真不敢动。
然后。
她们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夜霆洲跟**说了一句：“找到了。”
蓝色制服顺着他目光，立即锁定了苏软软三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完全朝着苏软软不可控方向发展。
她们仨被请去喝茶了。
人生第一次。
一个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登记本，看了看她们仨，目光最后落在苏软软身上：
“你是苏软软？”
“……嗯。”
“你哥昨天来***报案说你失踪了，我们找了你一晚上，你是自己离家出走的？”
苏软软低着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在她看来，这算哪门子离家出走。
**倒也没追着问，只是叹了口气，换了个比较温和的语气：
“小姑娘，你哥说你才十六岁。
你昨天中午跑出去到现在，跟家里一个字都没说。
你哥为了找你，一晚上没睡，在各种店里面找了好几遍。
你这两个小姐妹的家长我们也联系了，等会我们会送你们回去，跟你们家长做一下安全教育。”
林蔓：“.......”
周小禾：“......”
这俩听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天都塌了。
两人同时看向苏软软，眼神如箭齐刷刷得射向她。
苏软软欲哭无泪，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