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场她自以为是的约会,原来背后另有深意。

那她的那些少女心情窦初开的小欢欣、小雀跃,又算什么呢?

禄霖玄确实提醒暗示过她。

当时她只觉得他生而富有,对金钱自然是淡漠的态度,后来满心只想着妈**事,就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

原来是她笨。

夏晴绒,你就是个大笨瓜。

胸口闷闷的。

各种自责懊恼生气的情绪纠缠在一起,郁闷得她有点想哭。

晴绒掩饰着渐渐泛起粉色的眼皮,低垂下头,快速翻看起合同,失落着,脑子里懵懵的。

偌大的办公室寂静下去。

小片刻后。

“那,从下个月再扣我的钱,好不好?”

她扁了扁唇,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抬起头,蹭着椅子往前,眼巴巴祈求地看着禄霖玄。

“你先让人把这个月的五十万瑞士法郎打给我,拜托……”

禄霖玄看着小姑娘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像被他欺负了一样,眉心短促地微蹙了一下。

那种期盼的,委屈的,不知所措的,还有怕被他拒绝的眼神。

禄霖玄心里有什么地方软软地陷了下去。

他很少有这么心烦意乱,心绪不宁的时候,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略有动摇。

“给我一个正当合理的、你必须现在就使用这笔钱的理由。”

“…我需要一只稀有皮爱马仕包包。”说出口的瞬间,莫名的,晴绒自己都有些心虚。

禄霖玄怀疑自己听错,皱眉:“买包?”

晴绒点点头,“还有——”

禄霖玄叹了口气,打断她:“你真的认为购买奢侈品,是具有重要意义的必要开支么?”

“是的,对我来说,这就是眼下最最重要的事情,因为我——”

禄霖玄皱眉,再次截断她的话:“抱歉,晴绒,基于我的职业操守和元乘与Susie的契约,我不能同意你的请求。”

契约,是人类区别于动物,最高尚且具备神性的发明,也是信托的由来,元乘的百年宗旨。

受人之托,代人行责。

委托人的意志,不可违背,不可撤销。

但他不知道,一个小姑**世界就快要因为他所说的这些话而轻轻崩塌了。

晴绒眼圈泛红地,紧紧注视着禄霖玄的眼睛,唇都在微微颤抖:“你遵守了你和Susie外婆的契约,那…你和我的呢?”

此刻,在他面前诉说自己那点少女心的暗恋情愫,不过是自取其辱。

于是她顿了顿,只是忍着眼泪问他:“…难道我们,连朋友都不算吗?”

空气极度安静。

禄霖玄沉默了片刻,像是想与她解释什么,却又无从开口,抬眸看着她,“晴绒。”

顿了顿。

“我从不和受益人做朋友。”

寂静。

晴绒看着男人那张五官冷硬的脸,纯净漂亮的眼睛倏然睁大了,又转瞬黯淡下去。

禄霖玄长相深邃锐利,即使沉默不语的时候,也带着一种威慑的气质。

是他时常表露出的那种绅士温柔,让她以为他很好说话。

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解。

气氛迅速降至冰点。

晴绒紧扣着手,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禄霖玄身侧。

她从桌上抄起那张长长的账单,手都在抖。

“可是,凭什么你说这些是不合理的消费,它们就是不合理的呢?凭什么,这一切都要由你来定义呢?”

难道她的感受,她的想法,就统统都不作数吗?

自从妈妈去世后,她整个人变得混乱,摇摆,困惑,迷茫。

她好像,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确切地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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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