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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封闭期满,我带着西荒壁画修复成果回到南城。
表彰仪式和非遗文化交流会安排在同一天,我穿着外婆留下的那半匹红绸改制成的礼服,站在**等候入场。
修复过的部分没有被藏起来。
设计师顺着断口,将金线延展成一条完整纹路,从肩侧一直落到裙摆。
它不再是一件没能完成的嫁衣。
也不再需要为了婚礼而存在。
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会场灯光亮起,我走上台,从***门负责人手中接过证书。
台下坐着导师、项目组同事,还有许多从事传统工艺保护的年轻人。
掌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中秋。
那八盏花灯顺江而下,没有一盏属于我。
我曾经以为,只要把灯做得足够精致,把所有人的需要照顾得足够周全,总有人会回头看见我的手已经鲜血淋漓。
后来我才学会,灯应该由谁提着,路该往哪里走,都可以由我自己决定。
交流会结束后,工作人员告诉我,广场外有人等了很久。
我走到玻璃门前,看见陆宴廷站在街对面。
陆家倒下后,他卖掉大部分资产,搬回一间普通公寓,没有传言中精神失常,也没有从此一蹶不振。
他只是再也回不到曾经那个能够替所有人安排人生的位置。
大屏幕正在播放我的采访。
屏幕里的我谈壁画、谈古法材料,也谈未来五年的文化保护计划,没有一句与他有关。
陆宴廷仰头看着,手里握着一张旧照片。
隔着街道,我认出那是破碎花灯落入江面的画面。
红灯亮起,人群停在斑马线两端。
他也看见了我。
四目相对时,他没有冲过来,只隔着车流向我轻轻点头。
像遵守三年前最后那句承诺,不再替我决定,也不再强迫我回到他身边。
绿灯亮起。
我本可以走向他。
心口仍有一瞬熟悉的酸涩,像碰到已经愈合的旧伤,知道它存在,却不会再为此改变方向。
我转身走向等候在另一侧的项目组。
身后没有追逐,也没有呼喊。
晚风吹起礼服上的金线,断裂过的纹路在灯下泛出细碎的光。
我没有回头。
因为不再围着别人转的花灯,终将点亮属于我自己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