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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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周渺渺家的沙发上睡了三天。

前三天我什么都没干,白天她上班,我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早上,周渺渺出门前把一把钥匙扔在我身上。

“我托朋友问了,我楼下那栋有个一居室在出租,房东人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拿着那把钥匙,翻了个身看着她。

周渺渺蹲在沙发边上,很认真地说:

“宋惊蛰,你不是在躲许衍,你是在躲你自己。房子要重新找,班要继续上,日子要继续过。”

“他许衍算个屁,也配让你在我沙发上窝一辈子?”

我把钥匙攥在手里,说:“行。”

房子在七楼,没电梯,朝南,四十平米,一室一厅带个小阳台。

阳光从阳台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掉了漆的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姓何,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说:“小姑娘一个人住?”

我说嗯。

“不养宠物吧?”

“不养。”

“不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吧?”

“不带。”

何阿姨点点头,把合同递给我:

“月租一千八,押一付三。水电燃气自己交,东西坏了给我打电话,我让我儿子来修。”

我签了字。

搬进去的那天,周渺渺帮我一起收拾。

房子虽然旧,但打扫干净之后还挺温馨的。

我把床铺好,书摆上架子,衣服挂进衣柜。

周渺渺站在阳台上喊我:“惊蛰你来看,这儿能看见江!”

我走到阳台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远处真的有一小截江面,在楼与楼的缝隙里露出来,夕阳照在上面,亮闪闪的一条线。

“可以啊这个视野。”周渺渺靠着栏杆,“一千八租到江景房,你赚了。”

我笑了笑。

搬完家那天晚上,周渺渺请我吃饭,说庆祝我重获新生。

我们去了楼下一家**摊,点了牛肉羊肉鸡翅韭菜金针菇,又要了两瓶啤酒。

炭火的烟熏得眼睛疼,老板光着膀子翻串,油滴在炭上滋滋地响。

周渺渺给我倒了一杯啤酒,泡沫漫出来流到桌上。

“来,第一杯,敬宋惊蛰恢复单身。”

我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冰啤酒顺着喉咙下去,凉得人一激灵。

“第二杯,敬许衍那个***早日秃头。”

我差点呛着。

“第三杯。”周渺渺自己举起杯子,看着我,“敬你以后只为自己活。”

我端着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在一起的声音很脆。

那天晚上我喝了三瓶啤酒,有点晕但没醉。

回到家,关上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我靠在门上,慢慢蹲下去。

终于可以不用等谁回家了。

新生活开始得比我想象中平静。

我每天七点半起床,坐四站地铁去上班。

公司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我做文案策划,工资够养活自己。

同事们知道我分手的事,是一个叫秦也的男生先问的。

秦也是设计组的,工位在我斜对面。

他头发有点长,用一根黑色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平时话不多,画图的时候喜欢戴耳机。

那天午休,我坐在茶水间吃自己带的饭,他进来泡咖啡。

“你最近气色好多了。”他背对着我,往杯子里倒咖啡粉。

“是吗。”

我筷子停了一下。

他端着咖啡转过身,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糖罐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咖啡要加糖吗?”

“我喝茶。”

他点点头,端着杯子走了。

我低头继续吃饭,番茄炒蛋和米饭,是我早上自己做的。

何阿姨说得对,一个人吃饭,菜不用做太多,一个菜就够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五月中旬的时候,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起来,是林栀。

“惊蛰姐,是我。”她的声音还是那种软绵绵的调子。

我第一反应是挂掉,但她下一句话让我停住了。

“衍哥出车祸了,你要不要来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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