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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你到底怎么了？那份文件上写了什么？”
婆婆看着周行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伸手想要去拿那份报告。
周行没有躲，任由她把报告抽走。
婆婆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看向上面的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婆婆的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这……什么叫自然受孕率极低？是不是医院搞错了？阿行身体这么壮实，怎么可能……”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试图从周行脸上找到否定的答案。
但周行只是死死盯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可怕。
“没弄错，我刚才打电话问过医院了。是我的问题。”
婆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平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高大帅气、事业有成的儿子，
总觉得沈安能嫁进周家是高攀了。
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拿捏沈安，逼她喝偏方，明里暗里嘲讽她不下蛋。
可现在，这张纸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把她所有的优越感扇得粉碎。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逼她？”周行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骂她不下蛋，她明明知道真相，却一个字都没反驳。妈，你觉得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婆婆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我……我怎么知道，是她瞒着不说！她要是早说出来，我能那么对她吗？”
婆婆还在试图甩锅，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她不说，是为了保全我的面子！是为了保全我们周家的脸！”
周行突然爆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吓得一旁的赵晴尖叫了一声，往后缩了缩。
周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亲友群里的消息。
一个平时就爱八卦的表姑发了一张截图。
你们看，安安的朋友圈怎么全清空了？连**图都换成了一张纯黑的照片。
阿行，你们俩到底闹什么矛盾了？就算不想办酒席了，也不能拿婚姻当儿戏啊！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安安平时多懂事的一个姑娘。阿行，是不是你惹人家生气了？
我听说昨天他们去婚前旅行，安安一个人在服务区打车过去的。周行妈，你们这不是欺负人吗？
婆婆看着群里的消息，脸上一阵**辣的疼。
平时这些亲戚都顺着她的话夸周行，现在却全都在指责他们家。
她引以为傲的面子，在这一刻彻底挂不住了。
周行没有看群里的消息，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往外走。
“阿行！你去哪？”婆婆慌乱地喊道。
“回城，去找她。”
周行头也不回地拉开民宿的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安。
两个小时的盘山公路，周行把车开得飞快。
等他赶回市区的婚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用指纹解开门锁，推开门。
玄关处的红喜字依然贴在墙上，但屋子里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空旷。
他连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卧室。
衣柜门半开着。
里面原本属于沈安的那一半，现在空空如也。
梳妆台上，她的护肤品、首饰盒全都不见了。
浴室里，她的牙刷、毛巾、甚至是常用的那个粉色漱口杯，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他给她买的那几件外套，孤零零地挂在衣柜的最角落，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
周行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感觉心脏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终于意识到，沈安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彻底地，从他的身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