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陆知砚、林茜茜、陆母。

还有几个从未联系过我的陆家亲戚。

最上面,是陆知砚发来的消息。

领证宴结束了。

你住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

十分钟后。

别闹,我说了会去找你。

半小时后。

沈宁,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最后一条发于三分钟前。

我到你住的地方了,你去哪儿了?

我没有回复。

只把他的号码拉黑。

机场外,分公司的同事已经举着姓名牌等我。

她接过我的行李,笑着说:

“沈老师,欢迎回来。”

回来。

这两个字让我怔了一下。

三年前,公司邀请我参与这个项目时,我为了陆知砚拒绝了。

那时他刚创业。

没钱租办公室。

我白天上班,晚上替他改方案。

为了帮他拉到第一笔投资,我连续跑了十几场酒局。

胃出血住院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

“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一定补偿你。”

后来公司稳定了。

他却说女人不该太有事业心。

“你去外地工作,谁照顾家?”

“再说,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信了。

辞掉工作,留在他身边。

到最后。

我连妻子的身份,都成了不能见光的秘密。

如今重新踏上这座城市,我才发现。

原来我以为自己放弃的是一份工作。

其实是自己的人生。

车子驶离机场时,我接到医院的电话。

外婆已经转出重症监护室。

主治医生说,她醒来后一直问我去了哪里。

我握紧手机。

“请别告诉她婚礼的事。”

“等情况稳定,我会接她过来。”

医生沉默片刻。

“沈小姐,她已经知道了。”

“婚礼直播、照片和那份**,她全看见了。”

我呼吸一滞。

“她有没有……”

“她没有再发病。”

“只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医生顿了顿。

“外婆说,她宁愿知道你婚姻不幸福,也不愿意看着你为了她,把自己说成第三者。”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我怕了那么久。

忍了那么久。

到头来,真正爱我的人,从没要求我委屈自己。

第二天,我开始**外婆转院。

与此同时,陆知砚站在我退租的公寓门口。

房东告诉他,我已经退房。

所有行李都被运走。

那张双人床上,只留下他三年前送我的一只旧玩偶。

玩偶下面压着一张缴费单。

是外婆这次的手术费用。

每一笔都由我自己支付。

没有动过他一分钱。

陆知砚给我的旧号码打了几十通电话。

听筒里始终只有一句:

“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又赶回婚房。

衣帽间里,我的位置早已被林茜茜占满。

可直到这时,他才发现。

我没有带走任何他送的东西。

包。

首饰。

周年礼物。

甚至那枚曾经藏在衣领下、不敢被他父母看见的婚戒。

都整齐放在抽屉里。

我只拿走了结婚证和自己的证件。

而结婚证,也已经换成了离婚证。

林茜茜从背后抱住他。

“知砚,别找了。”

“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等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陆知砚望着空了一半的衣柜。

第一次没有回应她。

因为他忽然想起。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我说的不是“等你”。

而是“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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