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售房手续完成前一天，中介给程聿珩发了最后搬离通知。
他连夜赶回原来的城市。
舒棠月还住在那套房子里。
听中介说，程聿珩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低声说：
“把东西搬出去。”
舒棠月愣住。
“你为了乔安赶我走？”
“我刚失恋，你让我去哪？”
程聿珩没有真的赶她。
他只是让她搬去客厅。
“这间房留着。”
“乔安和阿姨回来要用。”
中介把这句话转述给我时，我正在给妈妈倒温水。
我没有抬头。
因为我知道，那间房再干净，也等不到我们了。
第二天，是我和程聿珩恋爱五周年。
他买了我以前喜欢的蛋糕，又重新买了床垫。
他把房间拍下来，发到我不用的旧邮箱。
乔安，考核取消。
阿姨可以马上入住。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见时，已经是深夜。
妈妈刚打完针，睡得不安稳。
我坐在床边，一封也没回。
很快，他又发来消息。
那天我没考虑阿姨病情，是我不对。
我们只是沟通方式出了问题。
我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原来他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沟通方式。
他不会承认，那一年我有多害怕。
可他只觉得，我通过了，就能得到奖励。
那晚，舒棠月说要叫朋友来聚会。
她对程聿珩说：
“今天对我也很难熬。”
“我想热闹一点。”
程聿珩起初不同意。
“乔安可能会回来。”
舒棠月笑了。
“她房子都卖了。”
“她要是真在乎这个家，怎么舍得？”
后来他还是同意了。
客厅很快挤满人。
舒棠月把蛋糕端出来。
“这是聿珩给我订的。”
“庆祝我告别过去。”
程聿珩想拦。
可朋友已经开始起哄。
他没有当众拆穿，只把蛋糕拿到一边。
门铃响起时，他冲过去开门。
他以为是我。
门外站着中介，新房主，还有搬运人员。
中介说：
“房屋交割完成。”
“请屋内人员今天搬离。”
程聿珩拿出转账记录。
“这几年我也承担过生活开销。”
中介语气平静。
“生活支出和产权无关。”
“南小姐已经完成所有手续。”
客厅一下安静。
舒棠月的朋友这才知道，房子并不是程聿珩的。
舒棠月咬着唇，声音发委屈。
“乔安太过分了。”
“偏偏挑今天让你难堪。”
程聿珩没有反驳。
他只是一直给我打电话。
那时，我已经陪妈妈坐上去治疗城市的夜间列车。
然后取出原来的手机卡，放进座椅前的垃圾袋。
那张卡里有太多过去。
有我等他回家的消息。
有我忍着不问的夜晚。
我不想要了。
房子里，搬运人员开始清空客厅。
程聿珩看见倒计时器被装进纸箱，突然失控地抢回来。
争抢间，屏幕摔碎。
碎裂的屏幕上，数字还停在最后一天。
中介把我留下的纸盒交给他。
里面没有告别信。
只有一份物品放弃清单。
清单末尾写着：
屋内所有与程聿珩有关物品，均自愿放弃。
不需寄回，不需保留。
程聿珩拿着那张纸，终于慌了。
他冲下楼，开车赶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