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上次的事陆恒很抱歉，今天特地来和你道歉，差不多行了，别没完没了。」
门哐当关上。
我被甩到座位上，脚踝撞过桌脚。
骨头发出咔擦的声响。
我疼得嘶了一声。
秦蓁脚步一顿，扭头就要走过来。
坐对面的陆恒突然出声：「蓁蓁，我最近胃受凉和他换换座，他不介意吧？」
她二话没说，走到陆恒跟前扶着他就朝我这边走：「让让。」
我攥着包带，盯着她：
「脚疼，让不了。」
秦蓁脸色难看起来：
「裴序，耍这种把戏很恶心。」
说完，她按着陆恒坐下，揪着我衣领就往对面拖。
「闺蜜！你对他要像对我一样温柔，别弄疼人家……」
秦蓁啧了一声，但手劲顿时轻了不少。
我扶着桌子，勉强站稳。
但胃里像吞了一千只**。
火锅滚沸，蛋糕和玫瑰花放在一旁。
陆恒借着胃疼的名义，真拿自己当妈，将秦蓁指挥的团团转。
「闺蜜，全要辣锅！但裴序吃不了吧……」
「给他一杯白开水就行」
「帮我调上次的酱！你还记得吧？」
「蒜蓉半勺，黄豆酱一勺，香菜少许，外加辣油和醋汁？」
陆恒看我一眼，笑得张扬：「宝宝真棒！」
我拿起旁边的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听陆恒一声感慨：
「蓁蓁你变坏了，对裴序完全没有当初对我时的殷勤劲儿！」
我抬头，和秦蓁四目相对。
她抿了下嘴，声音很淡：「因为他……比你好哄。」
所以她不用记住我不能吃辣。
不用记住我有肠胃炎。
不用在替陆恒调完酱后还要留意我杯子里有没有水。
不用担心她对别人好，我是不是会有情绪。
手机叮的一声，是大老板发来的消息：
「裴序，你真的要放弃去海外历练的机会？」
我抬头。
秦蓁正夹着一片涮羊肉塞进陆恒嘴里。
我低头，回了句：「王总，我去。」
牛丸飘起来了。
我拿筷子要夹。
被秦蓁抽了下手腕。
她看着我，眼神微沉，「这是陆恒的。」
陆恒抱着胳膊，玩味地笑：「没事，让他吃！」
秦蓁没接话。
而是用漏勺将锅里四个丸子捞进碗里，推到他跟前。
就连我刚才夹的那一个，也被她拨到他碗里。
「生日虽然是你的，但火锅是他的，这家店他念叨有两月了。」
我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给陆恒不停地涮菜夹菜。
来之前心底的那丝波澜。
彻底消散。
涮菜动作太大，汤汁溅上手背，红了一片。
我抖了一下，刚起身。
手指被秦蓁握住。
她盯着我手背泛起的红泡，眼神复杂的很：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看着点。」
她拉着我，手没松。
我脚疼，坐着没动。
她三两步过来，边扶边拽将我拖到水池边。
一边对着水流冲洗一边喊服务员准备冰块。
她动作轻柔，像是生怕弄疼了我。
见我始终沉默，她叹了一声，挠挠我手心：「我给你点了一份清汤锅，等一分钟就好。」
「蛋糕是你喜欢的慕斯，花是你最爱的向日葵，别生我气了。」
那一瞬，眼眶有些酸。
那些疼痛中长出来的刺，好像又断了几根。
回到餐桌。
桌面上一片狼藉。
没有冰块，没有清汤锅。
一旁的蛋糕被掀了盖，咬了好几口，**的向日葵也被塞进了垃圾桶里。
和红色的油汁，辣椒，餐巾纸搅成一团。
陆恒伸了个懒腰，不太真诚地道歉：
「吃饱了，冰块和清汤锅，我退了，然后一个手滑，蛋糕和花都废了……」
我还没开口。
秦蓁已经不在意的摆手：
「算了，他一向懂事，不计较这些。」
懂事。
不计较。
好像是她封印在我身上的标签。
不管陆恒做了多过分的事，只要她搬出这句话，我就该大度，我就该笑着原谅。
然后静待下一次，更过分的伤害。
想到她几分钟前说过的话。
我下意识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而是走到陆恒身边，将他胳膊揽过去，然后熟练的将他的包挂上颈子。
我就这么看着。
目光像带了重量，她终于察觉。
「怎么了？」
我摇头。
对爱的人，有些在意刻进骨血里。
对不爱的人，大概就只剩下边界，尊重，和等个几分钟就能忘的关怀。
「裴序，跟上。」
秦蓁扶着人与我擦肩而过。
陆恒趴在她肩上朝我得意地挥手。
我没有跟上，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