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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付母握着手机，犹豫了整整三个小时。
聊天界面停留在佳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当初佳丽无助的求助。
那条消息，她看见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以至于现在，她根本没有脸面，发去新消息。
她指尖发抖，反复编辑、删除、改写，折腾了十几次。
终于发出一句笨拙的歉意。
“佳丽，妈妈对不起你。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能不能回家给爸妈回个消息？”
发送之后，她又转去五万块生活费，附带一句。
“妈妈给你打点生活费，一个人在外别委屈自己，别省吃俭用。”
手机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复。
片刻后，转账被全额退回。
备注清晰冰冷。
“谢谢，不需要。”
付母盯着这四个字，汹涌的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
她又给付佳丽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女儿，家里永远为你留着一间房。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妈妈就什么时候去接你。”
对话框依旧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片刻后，醒目的红色感叹号从屏幕上冒出。
她被拉黑了。
付母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失神良久。
付嘉浩看见母亲通红的眼眶，连忙蹲在她身前。
“妈……”
“你姐姐恨我们。”
付母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她连让我看看她近况的资格，都不肯给我了。”
付嘉浩伸手抱住母亲，呜咽着痛哭。
他也后悔了。
可等他们幡然醒悟，想要弥补的时候。
受尽委屈的姐姐，却早已彻底走远。
付父独自伫立在阳台，直到深夜未动。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眼底通红，满心悔恨。
他想起DNA鉴定结果出来、确认血缘关系的那天，一家人围坐客厅。
明明佳丽受了委屈，但大家第一时间关注的，却是佳晨的情绪。
后来，佳丽住进家里。
他心里也不待见这个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大方的女儿。
这种胆小如鼠的人，完全不像他生出来的。
只是，他似乎从来没有细想过。
女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养父母，又是怎么样让她受尽委屈。
他揉碎空空的烟盒，扔进垃圾桶。
这辈子做过无数抉择，唯独这一次，悔恨入骨，恨不得掌掴当初自私冷漠的自己……
入夜，付佳晨突然给付母打来电话。
她声音放软，吐槽说租住的房子漏水严重，遭到邻居投诉，房东执意要赶她搬走。
放在从前，付母定会心软，立刻让她回家暂住。
但这一次，电话那头只剩长久的沉默。
良久，付母的声音平淡无波。
“找物业处理，解决不了就换房子。妈妈最近很忙，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付佳晨彻底愣住，久久说不出话。
挂断电话，她坐在潮湿漏水的出租屋里，第一次真切尝到了无人兜底的滋味。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当初的付佳丽。
原来不被人放在心上，是这般寒凉无助的滋味。
随之而来的，又是深深的后悔。
如果，她当初没有想着争抢父母的爱，没有玩那个游戏。
事情，会不会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爸妈，也不会对她那么疏远。
黑暗中，她死死咬着牙。
怨恨自家为什么不是爸妈亲生的女儿。
又阴暗的想，付佳丽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这样，爸爸妈妈是不是还能接纳她？
……
另一旁的周鹤朝收到了来自佳丽的转账。
整整三万，备注：欠你的全部还清。
他盯着屏幕愣了许久。
这些年，他替她垫付的学费、为她购买的药品、帮她缴纳的房租。
所有细碎的开销，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当初，他还开玩笑。
“这就抵了彩礼费，四舍五入，你也是我的小童养媳了。”
可现在，她一分钱都不想欠他了。
周鹤朝立刻回拨电话，被秒拒。
再拨，已是关机状态。
周鹤朝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心口酸涩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