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冷静期开始后，裴闻澈没有再追到酒店。
他只发消息问我，能不能一起处理婚房里的东西。
我同意了。
进门时，我发现屋里还保持着我离开那晚的样子。
餐桌上的蛋糕已经发霉。
裴闻澈却没有扔。
我戴上手套，把蛋糕连同盒子一起丢进垃圾袋。
他站在旁边，没拦我。
“我每天看着它，都会想起那天。”
我扎紧垃圾袋。
“自我惩罚没有意义。”
我去书房收拾剩下的书。
裴闻澈拿着那本纪念册跟进来。
“这个能留给我吗？”
我看了一眼。
“可以。”
他眼里多了一点希望。
我补充：
“那些回忆是真实存在过的，没必要全部否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我把墙上的结婚照取下来。
裴闻澈立刻上前按住相框。
“这个别拿走。”
“我要处理掉。”
“沈令仪。”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控，声音压得很低。
“至少留下我们相爱过的证明。”
我看着他的手。
“证明给谁看？”
门锁响了一声。
沈南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钥匙。
她看见我们争执，停在门口。
“我是来还钥匙的。”
她把钥匙放到玄关柜上。
“闻澈，她不要这段婚姻了。”
“你留着照片，只是在满足你自己。”
裴闻澈转头看她。
“你真的能放下吗？”
沈南絮没有躲。
“不能。”
“我还爱你，也嫉妒她拥有过三年婚姻。”
“可我不想把后半生押在你迟疑不定的选择上。”
她说自己要去另一座城市长期治疗。
也想离开父亲的控制。
话音刚落，父亲赶来了。
他一进门就冲沈南絮发火。
“你身体这样，跑什么跑？”
沈南絮低声说：
“爸，我不是小孩了。”
父亲转头指向我。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闹离婚，你姐怎么会受刺激要走？”
裴闻澈上前一步。
“叔叔，够了。”
父亲愣住。
裴闻澈看着他。
“真正把她们当成可以替换的人，是您。”
父亲脸色沉了下来。
“你现在倒怪我？”
“当年南絮逃婚，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裴家早成了笑话。”
我动作停住。
父亲像是气急了，继续说：
“我早知道令仪喜欢你。”
“我也知道，只要问她，她一定会答应。”
“婚礼开始前，我先拦住**妈，说可以让令仪替南絮完成婚礼。”
“否则你以为那场婚礼怎么能继续？”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慢慢抬头。
原来不是裴闻澈临时找到我。
不是我鼓起勇气争来了一段婚姻。
父亲早就算好了。
他算准我的暗恋，算准我的顺从，算准我会替沈南絮补上空缺。
三年后，他又想让我懂事，把位置还回去。
裴闻澈声音发紧。
“叔叔，这件事您从没说过。”
父亲不觉得自己错。
“我那是为了两家体面。”
我拿起剪刀。
裴闻澈看向我。
我把结婚照从相框里抽出来，当着他们的面剪开。
照片上的我穿着婚纱，裴闻澈站在我身旁。
剪刀落下时，父亲脸色变了。
“沈令仪，你疯了？”
我把碎片放进垃圾袋。
“我没疯。”
“我只是拒绝再做这个家里随时可以替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