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弱精症。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翻江倒海。

傅砚辞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那严安安怀里的孩子,不一定是他的。

她在撒谎。

我看向严安安。

她还在哭,还在一口一个“你的孩子”。

傅砚辞被傅珩逼到墙角,忽然一挥手。

“都别拍了!”

他看向安安,胸膛起伏,像下了什么决心。

“好。验。”

严安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没料到,傅砚辞真的会接。

“验就验。”

傅砚辞一字一句:“现在就去医院。”

“验出来是我的,我娶你,给你名分,验出来不是,别怪我。”

他以为这样能挽回局面,就能洗清自己。

多可笑。

我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

“不用验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傅砚辞皱眉:“知叙,你什么意思?”

“你三年前确诊重度弱精症,几乎没有自然受孕的可能。”

“你告诉我,你怀里这个女人,是怎么怀**的孩子的?”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

严安安先反应过来。

“你胡说!砚辞,你说句话啊!”

她转向傅砚辞,声音尖起来:

“你跟他们说,这是你的孩子!你告诉他们!”

傅砚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嘴唇动了动:“……安安,你先回去。”

严安安愣了。

“砚辞……”

“我说回去!”

严安安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忽然懂了。

她赌傅砚辞会护她,赌的是傅家丢不起这个人,会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她赌输了。

傅砚辞拽住严安安的胳膊,往外拖。

严安安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怀里孩子被惊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孟晚棠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大厅里还站着几百个人。

没有一个说话的。

我站在原地,背脊挺直,身后是傅珩。

他没走,还站在我身边。

皮肤底下的*意已经褪下去了。

从那阵发狂一样的爆发,到现在的平静,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分钟。

这二十分钟,我的人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是什么。

傅珩低头看我:“知叙,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没动。

我抬头看着满场宾客,那些眼睛,有同情的,有看戏的,有兴奋的,有厌恶的。

“各位,”我开口,“今天的事,大家都看见了。”

“傅家的事,不需要外人评判。”

“但我温知叙说离婚,说到做到。”

我转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傅珩走在我旁边,替我挡开那些目光和镜头。

他的手掌虚虚拢在我后腰,没碰到,可我知道他在。

出了宴会厅,夜风灌进来,冷得我浑身一抖。

傅珩脱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手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轻:

“知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裹着他的西装,雪松的味道裹上来。

“新婚夜,”我说,“你后颈有颗痣,他没有。”

他愣住了。

“……三年了,你一直知道?”

我看着他。

“傅珩,”我开口,“你不也演了三年吗?”

他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夜风从我们中间穿过去,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拢紧了他的外套,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低低说了一句:

“可我入戏了,知叙。”

我没回头。

可我的脚步慢了一拍。

今晚的事还没完。

严安安突然闯进来,方医生查到的弱精症。

傅珩今晚做的所有事,包括提出亲子鉴定,都不像临时起意。

他准备了很久。

他和我一样,忍了三年。

我坐进车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方医生:

“还有一件事。”

“你孕检的档案,昨天有人试图调阅。”

“被最高权限拦截了。调阅申请人的名字是——”

“傅珩。”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凉。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

傅珩。

他昨晚在我睡着之后,试图调阅我的孕检档案。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上了傅珩的车。

车子发动,驶出酒店大门。

后视镜里,傅珩还站在宴会厅门口的台阶上。

夜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他一个人站在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收回目光。

手机屏幕灭了又亮。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没有署名:

“走。”

我刚看到这条短信,车身猛地一震,巨大的撞击力从侧面撞过来。

我整个人被惯性甩向车门,脑袋磕在车窗玻璃上,眼前一黑。

玻璃碎了,耳边是尖锐的刹车声和金属扭曲的刺响。

意识模糊的最后几秒,我看见车前挡风玻璃外——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在倒车。

它要撞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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