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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桌上拿起律师准备的材料。

“这是离婚协议,财产按照婚内出资和共同生活实际支出核算。”

“我不接受你额外赠予的股份,也不会拿霍家所谓的补偿。”

他没有接:“你想离婚?”

“对。”

“就因为我去了三天雪山?”

“因为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别人,因为你把我的求救当成撒娇,又允许别人把我的声音剪进视频里取笑。”

“视频不是我剪的。”

“可那句‘她一直这样’,是你发的。”

他沉默下来。

过了几秒,他伸手想拿协议,手指碰到纸边时却停住了。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做这种决定。”

“撤资的时候你这么说,冻结我的卡时你也这么说,只要我的决定不符合你的安排,我就是情绪不稳定。”

“我是在保护你。”

“那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今晚的集团晚宴,你必须出席,基金会的**需要你亲自说明,董事会也需要看到你没有退出霍氏公益项目。”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只能以你的身体状况为由,暂时收回你所有对外权限。”

他的话说得很轻,仿佛这仍是一种替我分担。

造型师适时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宽松的黑色礼服,腰腹处没有任何收束,显然仍是按照孕妇的身形准备的。

霍深看了一眼礼服,又看向我。

“晚宴结束后,我陪你去医院。该做的检查重新***,医生说什么,我都听。”

我看着那条裙子。

“好。”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会去。”

他抬手想碰我的头发,像过去每次哄我时那样,动作很轻。

我偏头避开。

“但不是为了替你澄清。”

“那你想做什么?”

“把属于我的话说完。”

霍深大概仍然认为,我只是要在晚宴上公开责怪他。

他没有追问,将离婚协议留在桌上,带着周衡和造型师离开了。

门关上后,我站了很久,才拿起手机。

医院上午发来通知,孩子的遗体处置手续还需要生物学父亲补充确认。

我把文件转发给律师。

请直接交给霍深本人。

律师很快回复:

什么时候送达?

我看着门边那件他忘记带走的黑色大衣。

越快越好,不必经过我。

周年晚宴设在霍氏旗下的酒店。

我穿着那套黑色礼服到场时,门口的接待已经认出了我。

几个人低声交谈,视线从我的脸落到被宽大裙摆遮住的腰腹,再迅速移开。

他们以为我只是把礼服穿得宽松。

霍深站在台上致辞,身后是基金会的宣传画面。

沈逾宁站在他侧后方,穿着一身浅银色长裙,胸前别着“星欢”的徽章。

那枚徽章原本是我的。

她看见我,朝我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欢欢姐,霍深说你愿意来,我真的很高兴,之前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这杯茶算是向你赔罪。”

我没有接。

她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把茶递得更近一些。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总不能让我一直站在这里。”

“那就站着。”

我的声音不大,周围却有几道视线转了过来。

沈逾宁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她转身看向台上的霍深。

霍深已经结束致辞,从台上走了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我身上的黑裙,眉头紧紧拧起。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

“礼服是你送来的。”

“我让你穿得庄重,不是让你像来参加葬礼。”

他压低声音:“逾宁已经给你道歉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看着他胸前还没有摘下的麦克风。

刚才他在台上说,今天既是霍氏成立七周年,也是他即将成为父亲的时刻。

掌声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去。

“你刚才为什么要宣布你即将成为父亲?”

“这本来就是事实。”

霍深压低声音:“欢欢,别在这里闹。”

“事实?”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词格外讽刺。

“霍深,你连最后一次检查结果都没有问清楚,凭什么替我宣布事实?”

他终于察觉到我的语气不对。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也就在这时,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

我的律师拿着一只文件袋走了进来。

他四处确认后,径直走到了霍深面前。

“请问您是霍深先生吗?”

霍深神色微沉:“我是。”

律师打开文件袋。

“我受黎欢女士委托,向您送达医院出具的胎儿死亡医学证明、分娩记录,以及需要生物学父亲补充签字的遗体处置确认书。”

宴会厅里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几张纸上。

霍深没有接,语气有些慌乱。

“你说什么?”

律师把报告递到他面前。

“黎欢女士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五分入院,胎儿当时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院方完成引产后,需要生物学父亲确认后续处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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