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亮后,我去了周姐的诊所。
她也是陪伴我最久的心理医生,也是整个北城最厉害的律师。
五年前,我的状态稳定下来,顾淮安便很少再参与治疗。
听完昨晚的事,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停药从来都不是我的建议,你的药是按需服用的。”
“而且特定场景拿走你的药物,他难道不知道严重应激会致人死亡吗!?”
“他们没有经历过你十二年前的绝望,又凭什么劝你原谅!?”
周姐骂骂咧咧的语气很凶,可落在我心里却涌出了一丝暖意。
“加害者不值得原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关键时刻,要学会用法律的武器保护好自己。”
我点点头:“周姐,谢谢你,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如果我这些年的治疗经历被泄露,我能不能以侵犯隐私**他们?”
“当然,就算是我身为你的主治医生,在未经你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你的病情当成对外的案例。”
04
顾淮安把我的病例资料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满脸疲倦的坐在我对面,语气有些无奈:
“淸梨看你的治疗记录,也只是想要更好的整理案例帮助更多的人,你为什么非要闹到报警的程度?”
“如果我同意了,她可以看,但是我没同意,她的行为就叫做偷!”
“当时你病得严重,我作为你的监护人,这些材料本来就是我陪你一点点整理的,我也有**决定给谁看!”
他抿着唇,像是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那这也对她整理案例有帮助吗?”
我举起一只银色的硬盘,里面是当年周成海侵犯案的判决记录,还有我妈妈遇害前最后一段录音。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从来没敢打开听过,也是我心底最深的痛。
顾淮安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睛。
“明天的活动,需要一点**资料,淸梨答应过会做变声处理。”
我拆开他递过来的文件袋,最上面是明日发布会的流程单。
“受害者入场,母音遗言播放,施害者跪地忏悔,受害者拥抱施害者,共同宣布向阳重生计划。”
我忍不住冷笑,真是虚伪又恶心的流程,他们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却妄自替我缔结大团圆的美满。
流程单后,还有一份房屋的无偿试用协议。
地址是母亲留给我的老房子,使用方是沈清梨的基金会。
“顾淮安,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这老房子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可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害怕回去么?把房子给淸梨的基金会使用,以后也能帮助更多的人。”
我继续往下翻,目光忽然死死被基金会负责人身份资料吸引。
父亲:周成海。
“她是周成海的女儿?”
顾淮安闭了闭眼。
“她是周成海和前妻生的孩子,她母亲很早就带她离开了,你的事儿,不是淸梨的错。”
“所以她嘴里的一家人,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要替父亲赎罪,把***的旧宅改成女性援助中心,这也是件好事。”
我忽然笑出了声。
十二年前,周成海活活把我母亲打死。
十二年后,他的亲生女儿要拿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替他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而这一切,在顾淮安嘴里,叫好事。
“这一切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
我没说话,掏出手机一页页把资料拍了下来。
顾淮安握住我的手,“晚晚,淸梨刚回国,基金会是她重新生活的支点,你闹大了,她承受不住的。”
我反问:“那我呢?”
他下意识开口:“你比她坚强。”
轻飘飘五个字,像一把刀,割断了我对他最后一点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