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爸，您不用把退休金全拿出来。”
“固定承担一部分，其余留着看病和养老。”
他看了很久，低声说：“以前我总以为你在占我的便宜。”
“现在才知道，是我连一张水电单都没看过。”
我说：“以后有疑问就问我。”
“别再通过浩然传话。”
公公点头：“你也一样。”
我们的关系没有因为一句道歉突然变得亲密。
过去说过的话还在，造成的伤害也不会立刻消失。
但至少从那天起，我们停止猜测，开始直接说话。
林晓雯周末带着水果来看我们。
她把一套绘本送给果果，随后坐在我面前认真道歉。
“我以前听我哥说你不肯给爸买药，还在亲戚群里抱怨过你。”
“那些消息我已经解释清楚了。”
我没有说都过去了。
“你愿意纠正，我接受。”
“但以后别只听一边的话。”
她红着眼点头。
离婚调解那天，林浩然仍然不愿签。
他拿出一叠还款记录，证明自己已经卖掉设备，还了第一笔钱。
“夏岚，我真的在改。”
“你至少给我半年。”
我看着那些单据，没有否认他的努力。
“还钱是你必须做的，不是换取婚姻的**。”
“我可以承认你开始负责，但我也有权结束一段让我失去信任的关系。”
他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我们就孩子抚养、房产权益和债务范围达成协议。
林浩然承担餐饮投资形成的全部个人债务，并按月返还从家庭资金中挪走的部分。
果果主要跟我生活，他拥有固定探视时间。
房子出售后，按实际出资和协议分割。
手续办完那天，他站在民政局门口问我：“你是不是从停家用那天就想离婚？”
我摇头。
“那天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家不是自己会运转的。”
“真正让我决定离开的，是发现你为了藏账，故意让两个最信任你的人互相怨恨。”
他没有再拦我。
果果知道我们不再住在一起后，连续几晚都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我没有告诉她那些复杂的债务，也没有把林浩然说成坏人。
我只告诉她，爸爸做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救的错事，我们决定分开生活。
她问：“是不是我听话一点，爸爸就能回来？”
我立刻抱住她。
“不是。”
“大人的选择永远不是孩子造成的。”
学校老师建议我们***家庭沟通。
林浩然按约定来到咨询室，没有迟到，也没有再让果果替他求情。
他当着孩子的面承认：“是爸爸没有诚实，也没有把家里的钱管好。”
“你不需要帮助爸爸说服妈妈。”
果果听完，趴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
离开时，她一手牵我，一手牵着公公。
那天以后，她仍会想爸爸，却不再觉得自己应该修复大人的婚姻。
离婚后，林浩然搬到餐厅合伙人留下的旧宿舍。
他白天上班，晚上做兼职，把每月还款明细同时发给我和公公。
我不关心他住得好不好，只核对款项是否到账。
公公有时会心软，却没有再替儿子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