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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凛的手停在半空。

院子里的风吹动花瓣,落在他肩上。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收紧。

“姐姐?”

我把雪氅解下来,递给旁边的兽仆。

“赶路累了,先进去。”

玄凛立刻跟上来。

“我熬了汤,热水也备好了,你喜欢的软垫我晒过,房间里的香也是你常用的。”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我不高兴。

如果不是那个数字还挂在他头顶,我几乎会信。

屋里干净得过分。

床铺平整,衣柜整齐,连窗边的杯子都和我离开前一样摆着。

可我还是闻到了一缕陌生香气。

不是花香。

是月蘅身上那种冷甜的药香。

我坐下,看着玄凛盛汤。

他手很稳,指节上却有一道新伤。

我问:“受伤了?”

他动作一顿。

“前几日抓闯院的兽,划到了。”

“谁闯院?”

“一个偷东西的。”

我看着他。

玄凛垂下眼,把汤放到我面前。

“已经处理了。”

我没喝。

他终于慌了,半跪到我面前。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立刻把脸贴进我掌心,像过去每一次那样乖。

“玄凛,这半年,有没有别人进过我们的房间?”

他身体很轻地僵了一下。

很快。

快到像错觉。

“没有。”

“月蘅呢?”

他抬头,眉心皱起。

“她来送过几次药,我没让她进门。”

“几次?”

“记不清。”

我笑了下:“记不清?”

玄凛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姐姐,你不信我?”

我轻笑,收回手。

“没有,我累了。”

他脸色白了。

“那我出去守着,你睡醒再骂我,好不好?”

他总是这样。

我一冷脸,他就先低头。

以前我吃这一套。

现在只觉得每个字都像刀背,钝钝地砸在骨头上。

他退出房间后,我没有睡。

我去了城主府。

守门的熊族侍卫看见我,吓得差点跪下。

“姜眠大人,您回来了?”

我把一枚盐令拍在桌上。

“查我离开的半年,谁进过我家院子的内门。”

侍卫脸色变了。

“这……”

“要我去问城主?”

他立刻翻出兽皮册。

记录很少。

少得离谱。

可越少,越有问题。

第三个月初七,月蘅入院,停留半个时辰。

第三个月十一,月蘅入院,停留一个时辰。

第三个月十五,月蘅入院,夜半离开。

之后一整页,都被撕掉了。

我捏着兽皮册,指尖发冷。

“谁撕的?”

侍卫汗都下来了。

“狼族那边送了封口令,说玄凛大人旧伤失控,月蘅小姐只是去疗伤。后来记录不知怎么就……”

我抬眼看他。

“说完。”

侍卫咬牙:“有人听见过声音,玄凛大人那几晚都设了结界,不许任何人靠近。月蘅小姐离开时,衣裙乱了些,但她说是给玄凛大人压制兽化,被抓伤的。”

我手里的兽皮册被我捏出裂痕。

难怪每晚视频里他都坐在床边。

难怪他只给我看空床。

空床不代表没人来过。

床可以整理。

气味可以换。

记录可以撕。

只有数字不会骗人。

我从城主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玄凛在街口等我。

他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你去哪了?”

我绕过他。

他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紧。

“姐姐,你在查我?”

我看着他。

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说过没有,你为什么不信?”

“你以前不会这样。”

我把手抽回来。

“玄凛,别跟着我。”

他喉结滚动,像被我这句话刺中。

“你要去哪?”

我没回答。

他上前一步,狼尾在身后绷直。

“姜眠。”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我。

我停下脚步。

他声音低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回头看他。

街边灯火落在他脸上,他还是那张让我心软过无数次的脸。

可他头顶的10086刺得我眼疼。

我笑了笑。

“看你表现。”

说完,我转身进了狐族医馆。

桑岐正坐在窗边整理药草。

他是黑城少有的干净雄性。

头顶数字。

三次都来自他已故的伴侣。

他看见我,挑眉。

“北境回来了?脸色这么难看,失恋了?”

我把手伸过去。

“帮我洗掉狼族气息。”

桑岐动作顿住。

“玄凛知道,会疯。”

“那就让他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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