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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以后，我自己租房，找了份商场导购的工作，卖女鞋。
每天站八九个小时，脚底疼得发麻。
累到没心力去想，夜里反而能睡着一点。
只是身体越来越差，胸口常常闷得喘不过气，咳得厉害时，纸巾上会沾血。
我看着那一点红，最后还是揉皱扔进了垃圾桶。
快满一个月的时候，宋音来了。
她穿得精致，提着新包。
“这双，帮我试试。”
周围没有熟人，她连装都懒得装了。
坐到我面前脱下高跟鞋，等我服务。
我低头看了眼鞋码，转身去拿鞋。
宋音垂眼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棠音，你现在这样挺好的，安安静静上班，别再回去吓孩子。”
我没接话，蹲下身给她换鞋。
她忽然俯身，压低声音问我。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我给她套好鞋，站起身，语气很淡。
“你想多了，那是我不要的。”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扬起下巴。
“可顾珩和佑宁现在都离不开我。”
“佑宁晚上非要我讲故事才睡，还说我身上没有药味。”
我手指轻轻一顿。
她看见了，眼里的得意更深。
“棠音，我从小就羡慕你。你有爸妈，有丈夫，有儿女。可现在呢，既然你自己守不住，被我拿走不是很正常吗？”
她在等我失控。
可我只是把鞋盒推过去，报了价格。
“这双八千二，买不起可以试别的。”
宋音脸色一下变了，她低头看了眼吊牌，捏紧了包带，下一秒就掏出手**电话。
“顾珩，我在一楼鞋区。佑宁不是说想吃旁边那家餐厅吗？你们过来吧。”
十分钟后，顾珩牵着儿子来了。
他看到我穿着工服站在柜台后，明显顿了一下。
儿子也愣住了。
顾珩先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
“上班。”
他皱了皱眉。
“你身体受得了吗？”
旁边宋音立刻笑着接话。
“棠音能出来工作是好事，我刚好照顾下她生意。这双我挺喜欢的，结一下吧。”
顾珩看了我一眼，还是掏卡付了钱。
从前我买双三百块的鞋，他都要说家里开销大，能省就省。
现在给宋音买八千多的鞋，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票刚打出来，儿子忽然跑过来，抓住了我的衣角。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面。”
我低头看着那只手，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扯。
他高烧时抓过我，做噩梦时也抓过我。
可这一次，我只是把他的手拿开，平静地告诉他。
“小朋友，我不是**妈了，以后别认错。”
儿子当场愣住，下一秒哇地哭了出来。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顾珩几步过来，把他抱起，再看向我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怒意。
“盛棠音，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宋音在一旁柔声劝。
“顾珩，算了，孩子都吓到了。”
这句话一出，顾珩看我的眼神更冷。
“你真是越来越冷血了。”
说完，他抱着儿子转身就走。
宋音提着购物袋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时，特意停了一下。
“棠音，你看，你离开以后，他们过得挺好的。”
我看着她，语气淡得没有起伏。
“是我不要他们了。”
她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等他们走远后，我扶着柜台站了很久。
同事过来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摇了摇头，去了洗手间。
门一关上，我就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
鲜红的血落进洗手池，一点点晕开。
我拧开水，把它冲得干干净净。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得发旧的检查单。
肺癌，中晚期。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很快，我就可以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