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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周明川给我打电话。
“妈,你到***了吗?”
我正在银行打印自己的定期存款明细。
“没有。”
“豆豆四点放学,你怎么还没去?”
“昨晚我在群里说过,从今天起不固定接送。”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你来真的?”
“你小时候,外婆接过你几次?”
“外婆在乡下,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说完全按小时候待遇。”
“你从***到小学都是我接,偶尔邻居帮忙,你的孩子,自然也由父母接。”
“我在开会,唐莉离***更远,你退休了能有什么事?”
“我在办自己的事。”
“什么事比孙子重要?”
“那你们的事不也比儿子重要吗?”
他在电话里骂了一句,匆匆请假。
四点半,***老师在家长群里提醒,豆豆是最后一个被接走的孩子。
我心里刺了一下。
这些年只要想到豆豆站在门口等,我就会提前二十分钟到。
可我这次早在上午九点就分别通知了儿子儿媳,也确认他们看见消息。
孩子没有被我突然扔下。
只是他的父母第一次必须自己调整时间。
晚上六点,周明川带着豆豆冲进我家。
“因为你闹脾气,我季度会议开到一半走人,被领导当场点名。”
豆豆被他拽得踉跄,我先把孩子拉到身边。
“奶奶,我饿。”
我拿出刚蒸好的鸡蛋羹。
周明川看见,冷笑:“给孩子做饭有时间,去接一下没有?”
“今天知道他由你接,所以我只做了晚饭。”
“那我们的呢?”
“你小时候的待遇里,可没有外婆或者奶奶给我做晚饭,所以你们自己解决。”
他噎住。
从豆豆出生起,我每天三点出门接孩子,带回儿子家做饭。
吃完后洗碗、擦灶台、整理玩具,通常九点才能回自己家。
唐莉说请钟点工一个月要三千,外加接送至少两千。
我说都是一家人,有能力的时候帮两把是应该的。
现在,提出算清的人是他们。
我把鸡蛋羹吹凉,喂了豆豆一口。
周明川压低声音。
“你拿孩子报复我?”
“我今天提前七小时通知你,没有让孩子处在无人照顾的状态。”
“周六我仍然愿意陪豆豆两个小时,但工作日的接送,是父母责任。”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你也没说,我做这些都是在偿还你的童年。”
我指指玄关柜。
“备用钥匙昨晚还给你了,以后别把家务留着等我。”
周明川盯着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临走前,他把豆豆抱起来。
“既然边界分得这么清,以后你也别想随便见孙子。”
豆豆搂着他的脖子,回头问我:“奶奶,周六我还能来吗?”
我没有替**爸回答。
“只要爸爸妈妈同意。”
门关上后,我把给儿子儿媳准备的两副碗筷重新收回柜子。
第一次只洗一个人的碗,水池很快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