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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明珠亲自端来一碗长寿面。
她眼睛肿着，脸上却挂着甜甜的笑。
“昨天是我不好，妹妹别生气。这碗面我亲手做的，算我给你赔罪。”
周嬷嬷跟在她后头，眼神慈爱，真像个关心主子的忠仆。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我曾把周嬷嬷当成长辈，把所有委屈都说给她听。
最后，那些话全成了捅向我的刀子。
我接过面碗，笑的很真诚：“谢谢姐姐。”
面条一入口，苦味立刻在舌尖上化开。
里头放了黄连。
谢明珠坐在对面，期待的盯着我。
我面不改色的咽下一口，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吃，我在庄子上，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白面呢。”
娘心疼的给我夹了块点心：“喜欢就多吃点。”
我连连点头，把半碗面夹进**碗里。
“娘也吃。”
又把剩下的分给爹跟哥哥。
“好东西要跟家人分。我从前没有家人，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分了。”
爹尝了一口，脸色顿时沉下去。
娘也蹙起眉：“怎么这么苦？”
我疑惑的又尝了一根。
“苦吗？我觉得挺好吃的。以前饿的狠了，发霉的窝头也是香的。”
娘放下筷子，眼神又疼惜又恼火。
谢景川叫来厨房管事，当场查验剩下的汤汁。
管事很快确认里头加了不少黄连。
谢明珠急忙指向周嬷嬷：“是她！她说妹妹脾胃不好，加点药对身子好。”
周嬷嬷扑通跪下。
“老奴是听偏方说黄连清火，绝没有害二姑**心。”
我忙替她求情：“爹别罚周嬷嬷，她也是好意。小时候有人给我吃馊饭，也说是为了让我学会惜福。”
爹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没重罚周嬷嬷，却把她从正院调去了洗衣房。
谢明珠想开口求情，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低头吃着甜糕，藏住眼底的冷意。
周嬷嬷在侯府经营多年，光凭一碗黄连扳不倒她。
可丢了正院管事的位置，她就少了一双眼睛和一双手。
更重要的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只要一点水，它就能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我跟谢明珠一起进了族学。
马车停下前，娘反复叮嘱：“清禾刚来，明珠要多照顾妹妹。”
谢明珠乖巧的应下：“娘放心，我一定护好妹妹。”
我靠在娘怀里，小声保证会认真读书。
马车刚拐过长街，谢明珠就甩开我的手，用帕子来回的擦。
“到了族学，不许说你是侯府嫡女。”
我抬眼看她。
“那我说自己是谁？”
“就说你是府里管事的女儿，因为娘可怜你，才准你来旁听。”
四下无人，我用不着再装的那么胆小。
“姐姐是在害怕吗？”
谢明珠一愣：“我怕什么？”
“怕大家知道，你才是被下人抱进侯府的孩子。”
她脸色瞬间白了，抬手就要打我。
我冷冷看着她：“这里是族学门口，你这一巴掌下来，不出半天，爹就会知道。”
她的手停在半空。
“你果然一直在装！”
“姐姐不也在装吗？”
我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你在爹娘面前温柔知礼，背地里却恨不得我死。既然都是演戏，就看谁演的更好。”
谢明珠咬牙道：“他们养了我十三年。就算你有血缘又怎么样？在他们心里，我永远比你重要。”
“是吗？”
我笑了笑，从她身边走过。
“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族学里，谢明珠是出了名的才女。
她刚进门，几个贵女就围上来，夸她在春日宴上写的诗。
跟她不对付的顾青萝却挡住路，笑吟吟的打量我。
“这位是谁？怎么跟你坐一辆马车？”
谢明珠抢先道：“她是我家管事的女儿。”
我立刻低下头，没反驳。
顾青萝眼珠一转，故意问：“管事的女儿也姓谢？”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谢明珠狠狠瞪我。
我像是鼓足了勇气，小声解释：“我是爹娘刚找回来的女儿。姐姐说，不许我在外面说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
谢明珠气急，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传遍长廊。
我捂着脸，眼泪无声的掉下来。
众人见状立刻鸟兽四散，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顾青萝平日最爱跟谢明珠作对，当即叫来了女先生。
消息传回侯府时，我眼眶微红，半边脸已经肿起来了。
爹赶到族学时，头回什么也没问，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谢明珠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