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去民政局。
因为秦司曼不可能去。
她那种自负到骨子里的人，只会把我的话当成一场拙劣的欲擒故纵。
我直接去了市中心医院。
上一世，因为长期熬夜打工和饮食不规律，我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后来发展成穿孔，疼得在地上打滚时，秦司曼正陪着洛嘉栩在海岛度假。
这一世，我不想再死得那么难看。
医院消化内科的走廊里人满为患。
我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捏着排了两个月才抢到的专家号。
这位陈主任是国内顶尖的胃肠专家，平日**本挂不上他的号。
快轮到我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司曼揽着洛嘉栩，快步朝这边走来。
洛嘉栩捂着胃，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虚弱，半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得像纸。
“曼姐，我没事的，不用麻烦陈主任......”
他清朗的声音透着脆弱的颤音。
秦司曼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心疼。
“胡说什么。”
“你昨晚疼了一夜，普通医生根本看不出问题，必须让陈主任亲自看。”
他们径直越过排队的人群，走向诊室。
我站起身，挡在诊室门口。
秦司曼看到我，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在这干什么？”
她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挂号单，眉头皱得更深。
“沈屿白，你跟踪我？”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别把你在家里的那种无理取闹带到外面来？”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我在算计她。
我扬了扬手里的单据。
“我来看病，这是我的号。”
秦司曼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我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但她很快又转过头，看向怀里疼得直抽气的洛嘉栩。
“你的病以后再说。”
“嘉栩现在疼得很厉害，你把号让给他。”
她伸出手，试图直接从我手里抽走那张单据。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
“他疼，关我什么事。”
“排队，或者去急诊。”
洛嘉栩虚弱地抓住秦司曼的衣袖。
“曼姐，别怪哥......”
“是我不好，不该喝那杯冰美式。”
“哥肯定也是不舒服才来的，我们去挂普通号吧。”
他越是退让，秦司曼眼底的火气就越重。
“普通医生如果能看好，我用得着带你来这里吗？”
她转头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命令。
“沈屿白，别逼我发火。”
“你每天在家里养尊处优，除了玩车就是品茶，能有什么大病？”
“嘉栩是为了赶公司的项目才累出胃病的，你作为年长的哥哥，就不能有点容人之量？”
养尊处优。
年长。
这两个词像两把钝刀，刮过我本就痉挛的胃部。
为了替她谈下第一笔启动资金，我连喝了三瓶高度白酒，在洗手间吐出了血。
那是她亲口承诺，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吃一点苦。
如今，那些苦都成了我养尊处优的证据。
诊室的门被推开，陈主任走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63号沈屿白，在不在？”
我刚要应声，秦司曼已经一步跨上前。
“陈主任，我是秦司曼。”
“我先生的号，让给这位洛先生看，他情况比较紧急。”
陈主任皱了皱眉，看向我。
“号是不能随便转让的，患者本人到底看是不看？”
秦司曼转过头，目光死死压着我。
“沈屿白，说话。”
走廊里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
如果换作上一世，我早就已经暴怒地大声质问，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然后坐实我刻薄、善妒的名声。
但现在，我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我看了她几秒，缓缓松开捏着单据的手。
“既然秦总这么心疼员工，这个号就当是我做慈善了。”
我转过身，将单据扔进旁边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里。
“不过陈主任，麻烦您帮他好好查查，看看是不是因为良心被狗吃了，才导致的胃痛。”
洛嘉栩的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秦司曼脸色铁青，猛地朝我走近一步。
“沈屿白，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我没有再理会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全科诊室。
重新挂号，抽血，做胃镜。
直到拿到诊断结果。
慢性胃溃疡，伴有早期穿孔迹象，需要立即干预。
我拿着报告单，平静地坐在医院长椅上，给中介发了条信息。
“那套市郊的别墅，底价出，我要一周内看到钱。”
那是秦司曼结婚时写在我名下的唯一房产。
既然要走，就必须走得干干净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司曼发来的信息。
“你的号我让秘书重新给你挂了明天的。”
“今晚别等我吃饭，嘉栩需要人照顾。”
我点开屏幕，直接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