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开始存钱。
早餐不吃了，午饭打最便宜的素菜，两块钱一份，渴了喝教室饮水机的水，有一次张伟递给我半瓶可乐，我接了，喝了一口还给他。
“你怎么不喝？”
“不渴。”
其实渴得要死，但那半瓶可乐值一块五。
存钱的信封放在枕头下面，我拿出来数了一遍，一百八十七。
课间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织手套，两块钱一卷的毛线，蓝色的。
张伟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织手套？给谁？”
我没回答。
织了三节课，织好了一只，右手那只，另一只没织完，手没力气了，毛线针握不住。
放学回家，我把那只手套放在弟弟房间的门槛上。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了，拿起来翻了翻。
“这什么玩意儿？”
“手套。”
“丑死了，谁要这个。”
他把手套扔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捡起来，叠好，放回我房间。
课本摊在桌上，我开始往上面贴便利贴。
数学第三单元，公式，语文文言文，翻译，英语单词，易错的几个。
我写得很慢，因为手在抖。
课间闹哄哄的，张伟跟人讨论游戏，后排男生传纸条，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便利贴上。
有一天妈妈经过我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下。
“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心跳漏了一拍，她在看我。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额头，又很快收回去。
“锅里有鸡蛋，给你留了一个。”
我张了张嘴，想说是心脏的问题，想让她带我再去一趟医院。
“先把饭吃了，别动不动又往医院跑，医院进去就是钱。”
她说完走了，门口放着一小袋红枣，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我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得发苦。
每天傍晚弟弟骑着摩托车从门前经过的时候，我就坐在窗户前面看，引擎声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
他骑得越来越快，有一次他经过门口的时候，引擎声特别响，我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眼前黑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