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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京城鬼市里最后一位画骨娘子,守着阴阳交界的无常摊。
祖上传下一本《无常秘术》,用忘川**墨,能刺出向**借命的无常图。
一幅图可向天借寿十二年,但作画需耗费我半身精血,一生最多只能画三幅。
京中权贵知晓后,不惜捧着万两黄金在鬼市入口排成长龙,每个人都在等这最后一次机会。
今年中元节夜市,我早早收了摊准备关门。
当朝太子却连滚带爬闯进暗巷,怀里抱着一个浑身溃烂的绝色女子。
他一撩四爪蟒袍,直挺挺跪在青石板上,血水染红了我的摊布。
“求画骨娘子赐一幅无常图,孤愿用半壁江山换她活下来!”
我看着他怀中的女人,冷笑出声:
“滚开,她不配。”
.......
太子萧与僵住,那双凤眸里,涌出滔天的戾气。
他怀里的女人叫沈宁音,是如今名满天下的凌天阁圣女,也是他心尖上的白月光。
半个月前,南疆爆发百年难遇的蛊瘟。
传闻这位圣女为了拯救黎民,只身闯入毒瘴林。
以自身为鼎炉,将三座城池的蛊毒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百姓活了,她却落得个万蛊噬心,骨肉溃烂的下场。
太医院所有的国手连夜会诊,最后齐齐跪在东宫外磕头请罪。
说圣女已现天人五衰之相,药石无医。
“放肆!”
萧与身后,猛地掠出一道玄色身影,那是东宫第一暗卫统领,裴十三。
他眼眶赤红,将两只非金非玉的玄铁重匣砸在我的无常摊前。
匣盖震开,左边是流转着九色华光的鲛珠,右边是东宫的暗卫令牌与几卷盖着玉玺的城池地契。
“画骨娘子,这是东宫所有的底牌!”
“只要你肯动笔,太子殿下可保你永世受大景朝香火供奉。”
“甚至这半壁江山,你大可拿去!”
裴十三的声音里透着颤音,膝盖一弯,重重跪在了碎石上。
“求您大发慈悲!圣女体内的蛊虫已经逼近心脉,她等不起了!”
鬼市狭窄的暗巷里,还排着数百个乔装打扮的权贵。
看到那匣中的鲛珠地契,再闻到沈宁音身上令人作呕的溃烂气息,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拿着一截枯骨雕成的戒尺,漫不经心地挑弄着摊前的一盏幽冥鬼火灯,连个正眼都没给他们。
“阴阳交界的规矩,不以凡俗之物衡量。”
“我不管她是救世的菩萨还是东宫的祖宗,我说不画,便是不画。”
“带着这堆破铜烂铁,滚出我的无常巷。”
戒尺敲在青铜案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周遭的鬼气瞬间凝滞。
裴十三猛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里杀机四溢。
“殷罗!你那三幅图的名额明明还有一副!”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冲我嘶吼。
“圣女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她若陨落,南疆三城的百姓谁来护?”
“她这一生都在施恩,你连这种济世救人的活菩萨都不救,你就不怕遭因果报应吗!”
周围那些原本忌惮我身份的权贵,此刻也被挑起了情绪。
“娘子,这可是圣女啊!上个月她还施粥救了城南上万流民!”
“救救圣女吧,天道好轮回,她若是这么死了,老天爷瞎了眼啊!”
我冷眼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
“活菩萨?”
我将枯骨戒尺狠狠掼在青铜案上,震得鬼火灯剧烈摇晃。
“想当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就该端坐在大相国寺的莲花台上受人叩拜,跑来我这鬼市做什么?”
“我这无常摊,只看因果,不论慈悲。”
“谁再敢多吠半句,今夜这鬼市的门,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此言一出,原本还群情激愤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毕竟在鬼市,画骨娘子的话,比活人的律法更管用。
裴十三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出决绝。
“好......好一个不论慈悲......”
裴十三猛地转身,对着暗巷深处厉声长啸。
“玄甲卫听令!封死无常巷两端!”
“铮!”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皇家死士鱼贯涌出,将我的摊位团团围住。
裴十三拔出佩刀,刀锋直指我的咽喉。
“殷罗,今日我把命押在这里。”
“你要么研墨作画,要么我先斩了你这妖女的头颅。”
“再屠尽这鬼市满门,让所有人给圣女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