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许佳额头缝了三针。
第二天早上,妈妈陪她换药。
爸爸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给佳佳道歉。”
我盯着纸上的“对不起”,没有动笔。
“我没有推她。”
“你抓她了。”
“因为她抢药瓶。”
“那是她缓解旧伤的药。”
爸爸脸色阴沉。
“许彤,你现在为了证明佳佳争宠,连她受伤都能编成假的。”
我急忙拿出手机。
“客厅有监控,可以看录像。”
爸爸的表情停了一下。
许佳正好回来。
她捂着额头,小声说:
“姐姐,你忘了吗?”
“昨天中午你说监控灯太亮,自己把插头拔了。”
我怔住。
中午是她叫我帮忙挪柜子。
她说插座不够用,让我拔掉了监控。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
妈妈看着我。
“彤彤,是你拔的吗?”
“是,可我不知道她会......”
“别说了。”
妈妈声音很轻,眼睛却红了。
“妈妈现在听你说话,已经不知道哪句是真的了。”
许佳走过来,把那张道歉纸撕碎。
“算了。”
“姐姐最近情绪越来越冲动,可能不是她的错。”
爸爸立刻问:
“什么意思?”
“有些抗抑郁药会加重躁动和攻击倾向。”
“尤其姐姐很依赖陈医生,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
“你不是我的医生。”
“可我是学医的。”
许佳看着我。
“姐姐,你昨天为了见陈医生,先质疑我装伤,后来还动手。”
“你觉得自己现在正常吗?”
我转头看向妈妈。
“妈妈,我只是需要药。”
她的手已经伸向我的药瓶。
我急忙抓住。
“不能突然停,陈医生说过。”
妈妈动作一顿。
爸爸却从我手里拿走药瓶。
“他治了你一年,你好了吗?”
“至少以前我疼的时候,你们会信。”
爸爸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到现在还在怪我们。”
当天,药被收走。
陈医生的号码也被拉黑。
晚上,他用诊所电话打来。
“许彤不能突然停药,否则可能加重躯体化和自伤风险。”
妈妈明显慌了。
“那我们明天带她复诊。”
许佳却接过电话。
“陈医生,她现在已经对你和药物产生严重依赖。”
“家属有权更换治疗方案。”
“你没有资格替她诊断!”
许佳直接挂断。
“叔叔阿姨,你们看。”
“姐姐一离开他,他就用自伤风险吓你们。”
“他和姐姐是一伙的,都知道你们最怕什么。”
爸爸拔掉电话线。
“以后不接了。”
凌晨,我开始心悸。
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骨头缝里也疼。
我从床上摔下来,爬到门边。
“爸爸......”
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外。
爸爸的手已经放上门把。
“彤彤?”
“救救我。”
门把转动了一下。
许佳的声音从走廊响起。
“叔叔,她刚失去药和医生,肯定会用最激烈的方式逼你们妥协。”
妈妈带着哭腔说:
“进去看一眼,就一眼。”
“你们看了,她就会知道陈医生说得对。”
“以后每次想拿回药,她都会这样。”
门外安静了很久。
爸爸终于松开手。
“许彤,别演了。”
“我们不会再上当。”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趴在地上,咬住手腕,没敢再叫他们。
我怕妈妈又哭。
也怕爸爸觉得我在逼他。
可我真的很疼。
疼得想钻进他们怀里,告诉他们我没有推许佳,也没有撒谎。
我只是生病了。
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