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礼前一天,妹妹订的周年宴酒店突然停业。

她哭着扑进妈妈怀里。

“言川的领导和亲戚全通知了。”

“明天办不成,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妈妈不停替她擦眼泪。

“别怕,妈不会让你丢脸。”

知晴转头看我。

“姐姐,把云顶花房让给我吧。”

“你们才十几个人,换到哪里不都一样?”

那座花房是程砚筹备了半年的。

里面种满爸爸最喜欢的白山茶。

迎宾木牌,也是他照着爸爸的字迹复刻的。

——意意,往前走,爸爸送你出嫁。

玉镯已经戴在知晴手上。

爸爸的录像也被她毁了。

这一次,我不想再让。

“不行。”

知晴立刻红了眼。

“可我第一个结婚周年日,一辈子只有一次。”

“我的婚礼也只有一次。”

妈妈冷冷打断我。

“一个保姆,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半小时后,程砚打来电话。

“知意,酒店把我们的婚礼取消了。”

我心里一寒,当初为了用妈**会员折扣,合同签的是她的名字。

可二十万场地费,全是我和程砚出的。

我们赶到花房时,婚纱照已经被扔在门外。

照片上留着几个鞋印。

工作人员正在拆花墙。

知晴嫌白山茶不够喜庆,让人全部换成红玫瑰。

程砚拿出付款记录。

“钱是我们交的,凭什么换人?”

经理为难地看向妈妈。

“周女士说,你们只是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

程砚压着火气,把单据递给她。

“阿姨,这是知意的婚礼。”

“知晴没地方,我出钱替她重新找。”

“但这里不能给她。”

妈妈当着他的面,将付款记录撕成两半。

“一个清洁工,也敢冒充我女婿?”

“合同是我签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周围的人全看了过来。

程砚脸色涨红,却还是低下声音。

“您不认我没关系。”

“可知意盼这场婚礼盼了很久。算我求您,别拿走。”

妈妈直接叫来保安。

“把这两个骗子赶出去。”

保安抓住程砚的胳膊。

妈妈趁机抢走他护在怀里的木牌。

争执间,木牌重重摔在地上,裂成数块。

我慌忙跪下去捡。

知晴却一脚踩在刻着“意”字的碎片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挪开。

直到鞋跟碾出裂痕,她才故作慌张地后退。

“对不起姐姐,我没看见。”

我抬头看向妈妈。

“这是爸爸送我出嫁的东西。”

妈妈面无表情。

“别乱认亲。”

“我只有知晴一个女儿。”

程砚将碎片捡进纸箱,带我离开。

他在停车场打了十几通电话,终于找到一家能临时接办婚礼的民宿。

打开后备箱拼木牌时,我们才发现少了刻着“意”字的那块。

我独自返回花房。

属于我的婚礼已经彻底消失。

蛋糕上的名字被刮掉,换成知晴和陆言川。

婚纱照被反扣在垃圾桶旁。

我在休息室门口找到了那块木片。

刚要捡,里面传来知晴的声音。

“妈,你刚才真的没认出姐姐?”

妈妈轻轻叹气。

“怎么可能?”

“她一进门,我就知道是知意。”

我的手僵在半空。

知晴问:

“那你为什么说她是骗子?”

“我要是认她,酒店还肯把场地给你吗?”

妈**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从小就懂事,受点委屈没事。”

“可你不一样。”

“你要是在婆家人面前丢脸,妈会心疼死。”

我愣在原地,原来她记得。

她知道我是她的女儿。

知道程砚不是清洁工。

也知道明天是我的婚礼。

可为了让知晴体面,她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说成了一个冒充她女儿的骗子。

木片的尖角扎进掌心。

鲜血一点点冒出来。

这一次,我没有擦。

也不想再懂事了。

上一章 继续阅读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