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郭凡没有回家，直接蹲在楼道口对面的树丛里。
凌晨一点的小区很安静，路灯昏黄，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架在树枝间,镜头对准单元门。
既然对方能看到他进了楼，说明这附近一定有监视点。
那他就守株待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得缓慢。郭凡靠在树干上，呼吸压到最低，目光死死锁着楼道口的灯光区域。
一点十五分，一只野猫从垃圾桶旁窜出来，吓得他差点把手边的啤酒瓶扔出去。
“**。”他骂了一声，又重新架好手机。
一点半，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人踉跄着走过来，一看就是喝多了，扶着墙吐了半天才摇摇晃晃上了楼道。
不是他。
一点四十五分，一对小情侣搂着走过，女的还在埋怨男的为什么不打车。
也不是。
郭凡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录像时长，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他低头检查手机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四。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楼道口的灯光闪了一下。
一道黑影出现在画面里。
郭凡的手指悬在录像键上方，呼吸骤然停滞。
那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双手插在兜里，脚步不快不慢，像只是刚好路过的夜归人。
可郭凡注意到了——那人在经过楼道口时，停了一秒。
就一秒，像是确认什么。
然后继续往前走，没进单元门，直接拐进了后面的小巷。
郭凡眉头一皱，快速回放刚才那段视频。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高，放大画面，盯着那人右手里握着的东西。
黑色。不大。形状不规则。
倒回去再看一遍。
鸭舌帽男经过路灯下时，手里那东西被光线照了一下。
郭凡瞳孔骤缩。
那个笑。
一个扭曲的笑脸，嘴角裂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诡笑玩偶。
跟他在案发现场看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郭凡直接把手机塞进口袋，从树丛里翻出来，猫着腰沿着墙角追过去。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居民楼窗户透出的一点微光。郭凡贴着墙壁往前走，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越来越远。
郭凡加快脚步，在拐角处猛地探出头——巷子空荡荡的，月光照在积水的路面，反射出一片惨白。
人呢？
刚才明明听到脚步声，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郭凡心往下沉了一寸，却没有停下来。他快速扫了一遍四周，这条巷子只有三个出口，一个是刚才进来的一楼道，一个是通往隔壁小区的铁门，另一个是尽头的死胡同。
等等。
死胡同？
他转身看向巷子尽头，那里立着一面水泥墙，墙上有几根生锈的排水管。
郭凡放轻脚步走过去，手指摸上排水管，冰冷的铁锈刺得他皱了下眉。他抬头往上看，管子的固定扣有一处松动了，蹭掉了一块墙皮，露出里面的红砖。
有人刚才从这里爬上去过。
郭凡深吸一口气，抓住排水管试了试承重——虽然锈得厉害，但暂时还能撑住他的体重。
他没犹豫，双手用力往上攀，脚掌蹬着墙壁借力，一层一层往上挪。
到了三楼的位置，他停住了。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
郭凡侧身挤进窗户，落在楼梯平台上。楼道里干干净净，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头顶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掉。
他掏出手电筒，沿着楼梯往上走。每经过一层，他都要停下来听一会儿。
四楼，没有声音。
五楼，住户屋里有电视声。
六楼，上面就是自己租的那间房子。
郭凡站在六楼的楼梯口，看向自己房间的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是月光照在了什么东西上。
他走过去，伸手推了一下门。
没锁。
刚才下楼之前，他明明是锁了门的。
郭凡背后一阵凉意，推门的手却没有抖。
门开了。房间里很安静，所有东西都跟自己离开时一模一样，连桌上的啤酒罐都还在原位。只是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月光从那里照进来，正好落在床头的枕头上。
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郭凡走过去，拿起纸条。纸是普通A4打印纸，裁成巴掌大小，边缘很整齐。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
“下一个案发现场，老街14号院，你常去的那家面馆。”
下面附了一个时间：明天下午两点。
郭凡捏着纸条，指关节慢慢泛白。
他常去的那家面馆，是大爷今年年初才盘下来的店，平时除了自家人很少招揽外人。为什么选那里？
而且——
纸条上没有指纹。
他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又对着灯光照了一遍，纸张干净得像刚从打印机里取出来的。对方戴着手套，而且应该很专业。
郭凡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诡笑玩偶、跟踪者、写字楼里的空杯、鸭舌帽男人、现在这张纸条。
每一步都踩在他的节奏上，就好像对方早就预判了他会做什么。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对着纸条拍了张照片。
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倒计时还剩：六十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郭凡把纸条收进口袋，目光落在窗外昏暗的天幕上。
老街14号院。
那就去看看。